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沙哑。
倒不是刻意处理过的声线,听着像是长期没喝水,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嗓子干哑难以正常说话。
梵音带着狐疑问,“谁?”
对方,“梵总,是我,王新宇。”
梵音闻言跟左青说了两句话,拿着手机走出了厨房去了二楼书房。
中途,王新宇没再说一句话。
想来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等到梵音走进书房,道了句‘你说’,他才再次开口,“梵总,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梵音迈步走到落地窗前,“什么忙?”
王新宇说,“你放心,绝对不会触碰法律红线,也不会违背道德。”
梵音,“你说。”
王新宇,“我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我老婆确实跟我们行长在一起了,你没骗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新宇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疲惫。
梵音,“然后呢?”
王新宇说,“我想跟我儿子做一下DNA对比。”
梵音隔着手机不说话。
王新宇继续说,“梵总,我需要你帮我两个忙,一,是帮我取我儿子的头发,二,帮我找个靠谱的机构。”
王新宇说完,梵音抛给他一个客观现实,“王新宇。”
王新宇声音里满是期待,“梵总,你说。”
梵音,“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王新宇好奇,“什么?”
梵音说,“我们俩并不熟。”
梵音的话,让王新宇如坠冰窟。
好半晌,王新宇声音沉甸甸,带着恳求说,“梵总,我知道,我跟你提这种要求,无耻又滑稽,可除了你,我现在根本想不到其他更可靠的人……”
说着,王新宇突然嗓音哽咽,“下辈子,我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梵音,“……”
按理说,王新宇这个忙,梵音不该帮。
可当初在扎兰,王新宇确实放了她一马。
如果当初王新宇较真,跟沈文星站在统一战线。
此刻她会不会活着,很难说。
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梵音,“下辈子结草衔环就算了,当回报你当初在扎兰帮我的忙。”
王新宇感动不已,“梵总,谢谢你。”
梵音,“你等我消息。”
王新宇,“好。”
跟王新宇挂断电话,梵音静静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好像总有那么一小撮人,明明不是坏人,却顶着坏人的名头,站在绝境里,进退两难。
就好比王新宇。
如果他是个自私的人,不去报答所谓的知遇之恩,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
因为心软、因为骨子里的善,断送了自己的下半生。
梵音正出神发呆,书房门把被从外转动。
她回头,纪淮洲倚靠在门口。
两人对视,纪淮洲挑眉,“有没有打扰到你?”
梵音身子往落地窗玻璃上靠,“进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纪淮洲轻笑,阔步进门。
在走到梵音面前时,头一低,吻在她唇角。
紧接着,他大手贴上梵音的细腰。
梵音细腰自然地向后倚,被纪淮洲大手稳稳托住。
纪淮洲头往下低,埋进梵音脖子里。
在医院呆了一天,梵音身上一股说不出的药味儿。
被医院空气所侵蚀。
纪淮洲将人抱紧,薄唇刮蹭在她脖子间的软肉上,“明天还得治疗,晚上吃饭速战速决。”
梵音双手垂在身侧,“嗯。”
纪淮洲低笑,交换着手去牵她的手,带动着她的手搂上他的腰。
纪淮洲又黏黏糊糊说,“老婆。”
梵音闻言,心里一动。
老婆。
对。
他们俩今天领了结婚证。
是合法夫妻了。
纪淮洲话毕,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几分,抬头,一只大手扣在梵音后脑勺上,落吻在她发丝,嗓音有些闷,“答应我,要长命百岁。”
梵音红唇挑动,“好。”
纪淮洲,“不准撒谎。”
梵音,“不撒谎。”
未来是未知数。
善意的谎言,不算撒谎。
两人相拥着站了许久,纪淮洲出声问,“刚刚是谁的电话?”
梵音实话实说,“王新宇。”
王新宇这个名字,纪淮洲听过一嘴。
沈文星那件事的时候,梵音提过一次。
纪淮洲纳闷,“他找你做什么?”
梵音说,“让我帮忙……”
梵音把王新宇的乞求跟纪淮洲简单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