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直接,像用刀划开脓包。
“现在我被纪委盯上了,这钱与其等着被没收,不如搏一把……“
我盯着孙涛的眼睛。
“思来想去,你孙涛也是值得托付的人……成了,咱们兄弟吃香喝辣;败了,我也认,总比充公强……”
孙涛像下了某种决心,给我拱拱手,“谢谢老兄的信任……干。”
我认真嘱咐一下,“记住,这事来龙去脉,你知我知,这事烂肚子里,老婆孩子都别说,别让任何人知道,钱是从我这儿出去的。”
孙涛盯着我看了很久。
“顶峰,”他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真有事……需要跑路,我有个地方,在栾川山里,谁都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用不着。真到那一步,我自有去处。”
去处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空城计我还是懂的。
做大事,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倒的气势。
……
等我九点钟回到李丹家推开门时,我以为走错了地方。
客厅像刚被洗劫过——不,比洗劫还乱。
两个行李箱大敞着瘫在客厅中央,里面堆得像小山。
衣服、鞋子、化妆品、充电线、不知道是什么的瓶瓶罐罐……
电视开着,放着吵闹的综艺,但没人看。
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妈!这件连衣裙要不要带?广州热!”
“防晒!防晒霜放哪了?”
“姐!我睫毛膏是不是在你那儿?”
李丹站在风暴中心,穿着一件藕粉色真丝连衣裙,正在镜子前转圈。
看我进门:“顶峰,你帮我看看,这样行吗?”
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头发新烫了卷,整个人光彩照人。
但眼睛里那点忐忑藏不住——她其实在问:我这样跟你出去,会不会丢你脸?
“好看。”我走过去,帮她整理了一下项链的搭扣。
李丹脸一下子红了,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爸爸!” 李晓婵第一个扑过来。
这丫头穿了件卡通卫衣,光着两条腿,扎着双马尾。
她举着手机怼到我眼前:“看!我收藏夹!广州塔夜景拍照攻略!陶陶居早茶必点清单!还有这个网红奶茶店,要排队两小时!”
“婵婵!”李丹呵斥,“别烦叔叔!”
“没事。”我笑着说。
老大晓施从自己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医药包,“这是解暑的藿香正气水、防蚊喷雾、创可贴、肠胃药。我都贴了标签和用法。”
我接过药包,沉甸甸的,老大是个操心的主儿。
老三晓妃坐在沙发最远的角落。
最要命的是老二。
晓君。
这丫头今天穿了条酒红色的吊带短裙。
裙摆短到大腿根,黑丝袜,细高跟。
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卷翘分明。
她从我一进门就凑了上来。
“Daddy~”
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像融化的麦芽糖。
“你看我新涂的指甲,好看吗?”
她把手伸到我眼前。 指甲是渐变的玫红色,镶着细碎的水钻。
“好看。”
我随口应付,想往旁边挪。
她凑到我耳边,热气喷在我耳廓。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
“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
李丹拖着一个小箱子从卧室出来:“差不多了吧?车快到了。”
车是黑色的奔驰V260L,改装过的航空座椅,隐私玻璃,内饰是淡淡的香槟色。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小跑着下车。
拉开侧滑门,手扶在车顶边缘,动作标准得像酒店门童。
“刘先生,您好。”他微微躬身。
晓君抢着要坐副驾驶:“我坐前面!看风景!”
李丹瞪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晓施和晓妃默默上了第三排。
晓婵挤在我和李丹后面的座位,趴着座椅靠背。
车开动了,驶出小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那下次带我们全家一起去嘛!”
晓君从前座回过头来,眼睛弯成月牙,“三亚?巴厘岛也行!”
她今天这条裙子领口开得很低,回身时,那一片雪白和深深的沟壑一览无余。
她甚至故意往前倾了倾身。
司机脸上堆着笑:“刘先生,您这一家子……真让人羡慕啊。”
我笑笑,没接话。
“哎哟,那您可真有福气。”
司机感慨,“我接过的客人多了,像您家这样……闺女个个出挑,还这么孝顺的,真少见。”
晓君从前座回过头,笑得灿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