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办案人员进了专案组,都是没日没夜的工作,有时几个月都回不了家,而你的事情在整个案子就是一个小小的环节,你老实交代,而且要准确交代,千万不要攀附,弄出更多的幺蛾子……
办案人员要的是效率,而你多一句话,办案人员就要跑断腿去落实线索、固定证据。
你就主动、清晰、老实地把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能省他们多少事?
他们自然没兴趣在你身上“深挖细究”(前提是你没有什么更致命的事)。
而且刚才杨志刚警官也说的特别清楚,要把和” 张总的交往一五一十写清楚” , ”要实事求是,不要隐瞒,也不要夸大。”
”不要夸大”才是重点。
我坐在椅子上,摊开纸,开始写材料。
从哪年哪月第一次接触张总,谁牵的线,在哪里吃饭,开始写起。
在企业并购中虚增了多少资产,怎么做的报表,找了哪家评估机构,给了多少“好处费”。 给张总送钱分几次,每次多少,什么形式,在哪里给的,当时说了什么话。
套出来的贷款,多少用于公司运营,多少被我和张总等人分了。
对于时间久远记不清的具体数字或场合,我老老实实写上“此处记忆可能不准确,以银行流水/合同为准”。
……
中午,送饭来了。主食米饭,一荤两素。
土豆烧鸡,炒白菜,煮冬瓜,味道一般,油很少,盐倒是放得足。
我吃得干干净净,连菜汤都拌饭吃了。
写了两个多小时,十几页纸,手有点酸。
我检查了一下,就按了铃。
几分钟后,门开了,一个小伙子走进来,拿起材料翻了翻——点点头,拿走了。
……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乱的。
就默默按照《气修十八式》的心法,调整呼吸,让自己安静下来……
渐渐地,那些纷乱的念头像泥沙一样慢慢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我竟然睡着了。
在这种地方,这种高压环境下,我居然睡着了。
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不知道是几点了。
杨志刚站在门口。
“老刘,”他笑了笑,“心挺宽啊,还能睡着?”
我坐起来,没说话。
“材料我们初步看了,还算实在。”
杨志刚走进来,拖过那把椅子坐下。
“这里晚上还有别人要来,你收拾一下,换个地方。”
换地方?不是回家,那就是……
“杨警官,”我问,“我这……算是刑拘了吗?还是要进看守所?”
杨志刚没理我。
他站起身,踢踢踏踏地往外走——他穿了双广式人字拖,刚才没注意。
“走吧。”他说。
我跟在他后面走出房间,这时我才看到走廊墙上的钟表,现在是下午4点一刻。
一辆车等在门口,这次是辆警车,蓝白涂装,顶上有灯。
杨志刚拉开后门:“上车。” 我坐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 引擎发动,车子驶出院子。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