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李丹正笑着跟红红说什么,红红也笑了。
阳光照在她们脸上,很好看。
“表嫂看我难受,还安慰我。说咱还年轻,还能生......我俩后来又生了两个孩子。”
师父的声音又平静下来。
“日子还得过。辛亥年,改朝换代了。革命党来了,让剪辫子。我们都剪了,觉得新朝来了,该有好日子过了。”
“可还是没有啊。”师父抬起头,看着远山。
“1920年,大地震。我活到现在,没见过那么大的动静。地像波浪一样滚,房子哗啦啦倒。”
“表嫂和两个孩子,压在底下。”
他沉默了很久。
“我挖了三天。手挖烂了,村里人都说别挖了,没用了,我不听。”
“挖出来的时候,人都硬了,表嫂怀里还抱着小的,护得紧紧的。”
师父眼睛看向远处,没有焦点。
“那时候真想死。坐在废墟上,想了一夜。”
“人呐......”
他轻轻说。
“1938年,日本人来了。”
师父的声音又有了波澜。
“老蒋炸开了花园口,黄河又改道了。这次我学精了,水还没来,我就往山西跑,山西地势高,淹不着。”
“在山西,我救了个姑娘,姓苏,湖北人,水灵灵的。她说家里人都饿死了,就剩她一个。”
“她愿意跟我。”
师父笑了笑,这次笑得有点暖。
“她说,大哥,你救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说不用当牛做马,当个人就行。”
“后来我俩又成了家,又生了孩子......人呐,就是这样,死不了,就得活着。”
“1942年,大饥荒来了,加上日本兵也打过来了,这会可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