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洲际酒店回来,已经十点了。
趁着红红洗澡的时候,李丹悄悄溜进了我的房间
“我知道不该说......”她声音闷闷的,“你和红红去北京,我难受......”
我没说话,只是轻抚她的头发。
“她在你身边,能帮你谈生意,搞关系,做规划。”
她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可我呢?除了做饭洗衣服,什么都不会。”
“谁说你什么都不会?你不是资深会计吗?就是你给我守的大后方。”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她,“丹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位置。”
她哭了,眼泪滚烫,滴在我胸口。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你是我的皇上。”
我一愣。
“三宫六院,我认了。”
她把脸埋在我颈窝,“只要你心里有我的位置,只要你累了倦了,知道回家。”
我心里一痛。
这个女人,爱得如此卑微,又如此骄傲。
我翻身,吻她。
很轻,很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她回应我,热烈而缠绵。
想要把所有的担忧、所有的醋意、所有的爱,都融进这个吻里。
......
第二天一早,我和红红出发。
高铁,三个半小时到北京。
一路上,红红都在看资料——邱老的履历,在各地任上的功绩、讲话等等。
专注做事的人最美。
这次来是师父临走前专门的安排,安排让我来给邱老送混元养生丹。
这是一个和邱老建立关系非常重要的机会。
在这种睿智的老人面前,如果表现不佳,不入法眼,以后就很难再接近了。
“紧张吗?”红红忽然问我。
“有点。”我老实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官。”
“不用紧张。”她反倒安慰起了我,“师父既然让你来,就是有把握。”
下午两点,车开往玉泉山。
越往西走,路越宽,车越少。
两旁的树高大茂密,遮天蔽日。
警卫越来越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车在一处大院门口停下。灰墙,红门,门口有军人站岗。
秘书已经在等了,四十多岁,戴眼镜,白衬衫,黑西裤,干净利落。
“刘先生,洪女士,请跟我来。”
我们下车,步行入院。
院子很大,但朴素。三层小楼,灰砖红瓦,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建筑。
院子里种着松树、竹子,还有一小片菜地——种着西红柿、黄瓜、豆角。
“老爷子自己种的。”秘书轻声说,“不让别人插手。”
楼内装修也很简单
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书柜。
书柜里满满的都是书,线装的,精装的,还有不少外文原版。
墙上挂着一幅字:“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老爷子在书房。”秘书引我们上楼。
书房在二楼,朝南,阳光很好。
邱老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我们,看着窗外。
八十六岁,头发全白,但梳得整齐。
穿件灰色中山装,洗得发白,但干净挺括。
“首长,刘顶峰先生和洪女士来了。”秘书轻声说。
轮椅缓缓转过来。
我看到了邱老的脸。
眼袋下垂,但眼睛很亮,像鹰。
看人的时候,目光锐利,像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
“邱老。”我微微躬身。
红红也跟着躬身:“邱老好。”
邱老打量我们,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
“坐。”他说。
声音沙哑,但中气足。
我和红红在对面沙发坐下。
秘书沏茶,是上好的绿茶
“归元道长......”
邱老缓缓开口,“1969年,他救我的时候,我才三十五岁。”
我屏住呼吸。
“那年我被批斗,腰被打折了。”
他指着自己的腰,“三节腰椎骨折,医生说这辈子站不起来了。是你师父,用草药,用功夫,一点一点给我治好的。”
他顿了顿:“治了一年零三个月。我躺在炕上,他每天来,给我敷药,按摩,陪我说话。我说我是反革命,他说‘我只看病,不看人’。”
书房里很静,只有邱老的声音,和窗外的鸟鸣。
“后来我平反了,回省里工作。让他去省城,他不去,说山里住惯了。”
邱老看着窗外,“每年给我寄养元丹,我吃了五十多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