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嶙峋的石头。
我到的时候,郑志刚已经在了。
他没穿正装,穿了件深灰色羊绒衫,牛仔裤,看起来像普通的大学教授。
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桌上摆着几样小菜——花生米、拍黄瓜、酱牛肉,还有一瓶茅台。
“顶峰,来,坐。”郑志刚亲自给我倒酒。
“郑市长,我自己来。”我赶紧起身。
“坐下。”
他按住我的肩膀,“今天没有市长,只有兄弟。”
我坐下。
酒杯碰在一起。
“这第一杯,”郑志刚看着我,“敬你。没有你牵线,邱老不会来,我也不会得到这次机会。”
“郑市长言重了。”
我说,“是您自身条件过硬,邱老才愿意提携。”
“话是这么说,”他一饮而尽,“但机会这东西,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点。你给我的,就是那一点。”
我没说话,也干了。
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第二杯,”他又倒满,“说点实在的。颜炳涛调走的事,基本定了。我接市长,也基本定了。”
他顿了顿:“但我这个市长,不好当。洛城这几年发展太快,问题也积累了不少。地产泡沫、债务风险、产业结构单一……这些都是雷。”
“您有思路了?”我问。
“有。”他点头,“第一,稳住地产,但不能依赖地产。第二,发展实体经济,尤其是高科技和制造业。第三,文旅产业要升级——你们酒吧这种夜经济模式,就是很好的方向。”
他看着我:“顶峰,我上任后,会在政策上给你们支持。你们大胆干,做出样板来,我在全市推广。”
“谢谢郑市长。”
“叫哥。”他笑了,“以后私下里,都叫哥。”
“好,郑哥。” 我们又喝了几杯。
郑志刚的脸有点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顶峰,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官场如战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我这次能上去,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是邱老来,地利是颜炳涛调走,人和……就是你。”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在洛城,有事直接找我。能办的,我绝不含糊。不能办的,我想办法办。”
这话,重如千钧。
我举起酒杯:“郑哥,我敬你。”
“干!”
那一晚,我们喝到深夜,说了很多话,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我和郑志刚,现在是真正的盟友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