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热情让人看轻,也不冷淡失礼。
我的余光注意到,焦莉莉在隔壁桌并未闲着。
她似乎很快就与同桌那几位周教授的得意门生熟络起来,言笑晏晏。
当有敬酒的人流波及到他们那桌时,她也落落大方地起身,与人寒暄、碰杯,姿态优雅,谈吐得体。
偶尔,她的目光会穿过人群,与我的视线有一瞬的交汇,她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说:看,我也没闲着。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肴也更迭了几轮。
蚝皇原只极品鲍, 按位呈上,鲍鱼个头惊人,足有成年男子掌心大小,经过数日精心煨制,通体呈现诱人的深金黄色,溏心十足,用刀叉轻轻一切,内里软糯粘牙,浓郁的蚝油汁完全渗透,鲜美到极致。
配菜的 鹅掌同样炖得酥烂脱骨,胶质丰厚。
清蒸东星斑是考验粤菜厨师功力的试金石。
眼前的这条,火候精准到秒,鱼身刚断生,肉质洁白如蒜瓣,用筷子轻轻一拨便脱离鱼骨,入口鲜甜嫩滑,仅以少许蒸鱼豉油和葱丝提味,已是极品。
主桌上的谈话,随着酒精的浸润,也稍微放开了些维度。
白厅长和李副校长在讨论某个即将出台的、关乎经济犯罪定性的司法解释修订草案,言辞间偶有交锋,但气氛学术。
周教授和那位退下来的老领导则在回忆几十年前的校园旧事,感慨时光荏苒。
周夫人则更多地与我低声交谈,询问洛城的气候、饮食,以及我生意上的一些寻常事,语气慈和,令人如沐春风。
邱主任依旧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静静聆听,偶尔插一句话,往往直指问题的关键或争议的核心,显示出极强的洞察力和多年的实务经验。
他吃得很少,筷子动得不多,但酒喝得颇为爽快,杯中酒下去的速度,比周教授还要快些。
席间有一个短暂的间隙,邱主任忽然转向我,举了举他手中还剩小半杯酒的杯子。
我立刻双手端起自己的杯子,微微低于他的杯沿。
“刘总,”他开口,声音平稳,“洛城……这几年变化不小,发展很快。”
“是,邱主任。”我点头,“赶上了好时候,政策支持,上下同心,城市面貌和经济发展都上了个台阶。”
“嗯。”他应了一声,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像是随意聊起,“那地方不错,老百姓朴实,山水也好,资源……也有特色。以后要是再去,说不定还得麻烦刘总当个向导。”
这话听起来平常,像是一句社交场合的客套。但我听出了那恰到好处的停顿,和“资源也有特色”这轻描淡写却意有所指的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