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动,任由烟灰断落。
“3000亿……”
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分量,“这帮人……良心都喂了狗。”
我把烟摁灭,“金白青说,参与评审的七位专家,估计全军覆没。地矿局从上到下都知道报告是假的,但没人敢说——”
我看着他:“说了,就断了一整条利益链上所有人的财路。从县里到市里,从地矿局到评审专家,甚至可能……”
我没说完,但郑市长听懂了。
“包括省里?”他问。
“他没明说,但话里话外是这个意思。”
我重新点了根烟,“所以我现在很为难。我如果牵头拿下矿权,等于一只脚踏进雷区——明枪暗箭,全得我来扛。郑市长,我才几斤几两?根本扛不住。”
郑市长终于掐灭那根烟头,动作很慢,很用力,像在碾死什么虫子。
“你想退出?”他问。
“想。”我实话实说,“‘重利之地勿往,众争之地勿往’,这是老祖宗用血泪换来的教训。这潭水太深,我一个外行人,卷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你还是跟我说了实话。”
郑市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锐利,“顶峰,知进退,也是一种大智慧啊。当进则进,当退则退;当显则显,当藏则藏。”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你既然想到了退,那就一定有进的预案。说说看?”
我也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省力,也痛快。
“现在国家在矿产领域反腐力度越来越大,一个外行的民企进来吃这么大得蛋糕,没有事也惹一身骚,我感谢您对我得信任,但是……”。
我顿了顿,“利不可独,谋不可众。这么大的利益,是我刘顶峰能平白无故拿走的吗?”
郑市长一脸严肃,“那你说个方法,我听听。”
我把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我不当主角,我来当导演。矿权让市里城投公司拿大头——51%以上,要绝对控股。然后再拉两家省属国企进来,省黄金集团、省地矿局下属的矿业公司,组成合资公司。”
我停下来,看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