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结束,灯光全暗。
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远处微弱地亮着。
人群安静下来,能听见有人在低声交头接耳,酒杯轻轻碰撞的声音。
大屏幕亮了。
倒计时:5、4、3、2、1——
音乐炸响。
是那种节奏感极强的电子乐,低音震得人心脏发颤,连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震动。
灯光像被点燃了一样,红的、蓝的、白的,交错闪烁。
两束追光打在舞台两侧。
晓君和晓妃出现在光影中。
酒红色和墨绿色的长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两人面对面站着,动作完全同步——抬手,转身,迈步,定格。
像一个人在照镜子。
台下一片惊呼。
“卧槽,双胞胎!”
“这也太齐了吧!”
“妈的,刚才刘总说她们是服务员?”
我听见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嘴角微微翘起。
没错,刚才我在讲话里,只说她们是“本来是帮姐姐晓施打工的服务员”。
我没说晓君是舞蹈专业毕业的,没说她俩从小就一起练舞,没说她们为了今天这个节目排练了整整一周。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降低预期,再超出预期。
晓君晓妃开始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每一个眼神都在交流。
明明是两个人,但配合得像一个人分裂成了两个。
旋转、跳跃、定格,每一次同步都引起台下一阵惊呼。
跳到高潮处,两人背靠背,同时回头。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镜头。
台下炸了。
尖叫声、口哨声、掌声混成一片。
有人在喊“牛X”,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用力鼓掌。
阿BEN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我看着台上,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今天,她们站在成都最顶级的夜店圈舞台上,让几百号人为她们尖叫。
晓君晓妃定格三秒,灯光暗下。
音乐换了。
换成低沉的电子乐,节奏放缓,带着一种迷幻的质感。
黑暗中能听见有人在问“人呢”,有人在调整坐姿,酒杯轻轻碰撞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尽头。
晓施站在那里。
黑色长裙,高开叉,高马尾。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追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像一尊刚刚苏醒的女神雕像。
台下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屏住呼吸的安静,是眼睛被钉住的安静,是心被什么东西猛然攫住的安静。
然后她开始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踩在鼓点上,每一步肩膀纹丝不动,但胯骨轻轻摆动。
那是运动员特有的步伐——有力量,有节奏,有随时扑出去的爆发力。
我忽然想起了吉赛尔·邦辰
巴西人走秀,不是走,是猎豹在巡视领地。
那种从脊柱深处生发出来的力量,那种每一步都踩在大地上的笃定,那种随时能扑出去、能奔跑、能征服一切的原始生命力。
国内的模特大多太羸弱了。
精致是精致,瘦是瘦,但瘦得像纸片,像衣架,像被抽掉了骨头。
她们走秀是“走”,是用脚丈量舞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碎了什么。
但晓施不一样。
她的每一步,是从腰腹发力的。
那是短跑运动员起跑器上蹬出来的力量,是千百次冲刺练出来的爆发力。
她的身体不是撑在腿上,是悬在核心,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能把箭射出去。
走到舞台中央,她停住,转身,看着台下。
就那么一眼。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不是刚才签约那个吧……这是专业模特吧?”有人小声说。
“练过的,走路带风。”
我听见这些议论,嘴角微微翘起。
她们更不知道,她腿上那些流畅的肌肉线条,是十几年短跑训练留下的印记。
晓施继续走。
黑色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开叉处若隐若现地露出小腿。
那一截小腿,在灯光下白得发光,但线条是结实的,有力的,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分明。
那是跑道上磨出来的小腿,不是节食饿出来的小腿。
走到舞台最前面,离观众只有一米的地方。
她停住。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拨了一下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