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见我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那边女孩都能喝。从小跟着老辈子喝,都练出来了。”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一点好奇。
这个姑娘,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今天穿上这身藏装,反而成了全场最特别的人。
在一群莺莺燕燕里,她那种拙朴,反而成了稀缺品。
“琪琪,”我说,“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真的吗?”她问。
“真的。”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端起酒杯,碰了碰我的杯子:“刘总,我敬您。”
我们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她又凑过来,低声说:“刘总,以后您来成都,我带您去我老家看看,我们那里风景漂亮,姑娘更漂亮。”
我看着她,点点头:“好。”
要不是工作忙,我还真想去。
去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上砍柴喂马的生活。
就像那个写出《成都》歌曲的赵雷的另一首歌所唱:
画一个姑娘陪着我
再画个花边的被窝
画上灶炉与柴火
我们一起生来一起活
画一群鸟儿围着我
再画上绿岭和青坡
画上宁静与祥和
雨点儿在稻田上飘落
画上有你能用手触到的彩虹
画中有我决定不灭的星空
画上弯曲无尽平坦的小路
……
人也是贱,在灯红酒绿的时候想安静,在寂寞的时候想繁华。
人都是不知足的。
到十二点多的时候,晓施已经喝多了。
她今晚一直在社交——和十三姨聊,和詹总聊,和苏姐聊,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大佬聊。
她端着酒杯,穿梭在各个卡座之间。
但现在,她回来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嘴里嘟囔着什么。
偶尔抓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刘总……”她轻声叫我。
“嗯?”
“我今天……加了十几个人……”她声音含糊。
我笑了:“好。”
“还有……十三姨说……让我去北京找她……”
“那你就去。”
她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我肩上,不动了。
她的身体很热,带着酒精的温度。
我让晓君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
我跟余远奇那桌敬了杯酒,打了个招呼。
他还在喝,脸上带着笑,眼神清醒得很。
看见我过来,他站起来,我拍拍他的肩膀:“我先撤了,我就不打扰大家了,给你说一下。”
他点点头:“明天中午,我订了火锅,咱们细聊。”
我握了握他的手:“好。”
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四姐妹,笑了笑:“照顾好她们。今晚辛苦。”
我点点头,带着四姐妹往外走。
晓施走路有点晃,晓君晓妃扶着她,晓婵跟在后面,安静得像一只猫。
穿过舞池,穿过人群,穿过那些还在狂欢的男男女女。
音乐震天响,灯光闪烁,但我们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推开那扇黑色的门,世界瞬间切换。
安静。
夜风微凉,带着锦江的水汽和路边烧烤摊的香味。
九眼桥在远处沉默着,九个桥洞在夜色里泛着古老的光泽。
余远奇送出来,站在台阶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还有琪琪。
她站在门口,她看见我出来,往前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我耳边说:“刘总,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期待,有真诚,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姑娘,好实在。
我看着她,有一点心动。
我笑了笑,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头吧。”我说,“早点回去休息。”
我跟她挥挥手直接上车了。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瞒大家说,其实我是在装逼,假装淡定与潇洒。
其实在脑子里早和琪琪翻江倒海了。
商务车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和人声。
透过车窗,我看见余远奇还在门口站着,笑眯眯地冲我挥手。
琪琪站在他旁边,也挥着手,那身黑色藏装被掩藏在夜色里。
晓施靠在我肩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车停在博舍酒店门口。
我正准备叫晓施,她已经睁开眼睛,坐直身子,拢了拢头发。
然后自己拉开车门,下车了。
脚步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