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话说得有点直了。
我也知道,动毛万秋这样的县委书记,不是郑市长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情。
这里面牵涉的利益和人,层级更高。
毛万秋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是一张网。
动他,就是动那张网。
但郑市长问我,我不能不说。
何况,我现在事实上已经参与到栾山金矿的事情中来了。
这时候还跟郑市长拐弯抹角的打哑谜,对我也没有好处。
所以干脆竹筒倒豆子,全盘托出。
我还有一个顾虑,得说清楚。
“郑市长,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看着我:“你说。”
“栾山金矿的事儿,如果您觉得我不合适,我随时可以撤。”
他愣了一下。
“栾山金矿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巨大,我一个外行进来,自然会有人说三道四,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利益影响了洛城的大局。”
郑市长有点诧异的看着我。
他是聪明人,知道我话背后的潜台词。
我刘顶峰宁可这钱不挣,也不会让自己卷入无底深渊。
当然明面上的意思,我还能站到市长的立场上,我不能为了我的利益有损郑市长的官声。
当然我不是信口开河,因为决策不能考虑沉没成本。
好多时候,认为前期已经投了钱、花了精力,就一定得硬着头皮干到底。
很多人做决策,容易被这个困住。
反正已经投了这么多了,不干就亏了。
其实这是错的。你该不该继续,只看未来还有没有机会,是不是足够安全,而不看过去花了多少。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继续说:“尽管在栾山金矿这个事情上,我已经投入了金钱和精力,但如果条件不符合,我也没有必要还在这个事情上纠缠。否则,我的决策失误,很可能把自己带到沟里去。”
贪大嚼不烂,我见过太多的企业,因为盲目投资介入陌生行业而倒闭的事。
我看着他。
郑市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有道理。”
我把所有的顾虑,一股脑抛给了郑市长。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老刘,你今天这话,算是推心置腹了。”
我点点头:“既然郑市长问了,我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