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平伸,手掌上翻,往上往后用力。
那股劲儿,不是往外推,是往后拉,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扯出来。
胸腔打开,呼吸更深。
气流从鼻腔进入,经过喉咙,经过气管,经过肺叶,一直往下,往下,往下,沉到丹田,沉到会阴,沉到脚底。
然后,那股气又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柱往上爬,一节一节,像一条苏醒的蛇。
热流涌过的地方,像被温水洗过一样。
内气在体内流动。
它从丹田出发,像一条温热的河流,顺着经脉流淌。
过会阴,上尾闾,沿着脊柱缓缓上行。
每一个椎骨,每一个关节,都能感觉到那种温热的、麻酥酥的、像蚂蚁爬过的触感。
到夹脊的时候,那里本来有一点酸,是老毛病了。
气过去的时候,酸胀感先是被放大,然后慢慢融化,像冰块遇见了热水。
到大椎的时候,那股气分流了,一部分往上走玉枕,一部分往两边走肩膀。
肩膀最近有点紧,是这几天想的太多,绷得太紧。
气流过去的时候,那种紧绷感一点一点松开,像有人用手指在轻轻按摩。
到玉枕的时候,有点堵。
玉枕关,最难通的地方。
气在那里盘旋,盘旋,像是找不到路的孩子。
我没有着急,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种盘旋。
一圈,两圈,三圈——然后,突然一下,通了。
那一瞬间,整个后脑都是麻的,酥的,像过电一样。
然后那股气往上走,过百会,然后从眉心下来。
睁开眼的时候,世界不一样了。
阳光还是那片阳光,但更亮了。
窗外的鸟鸣,现在清清楚楚,像在耳边。
茶杯里茶叶的香气,本来淡淡的,现在浓郁得能分辨出层次。
熟栗香,兰花香,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蜜甜。
耳聪目明。
通透舒爽。
舒服多了。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关
节咔咔响了两声,但一点不疼,反而有种松快的愉悦感。
每逢大事必有静气。
静气不是不想,是不乱。
静气不是不问,是不急。
静气不是不争,是不躁。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一种清冽的甘甜。
手机震了一下。
我放下茶杯,我拿起手机来看,是白晓洁的微信:
“今天下午有空吗?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