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从栾山回来,我和孙涛在茶馆聊了一会儿。
他给我说了说今年六堡茶的市场情况,头春茶的价格涨了不少,核心产区的原料比去年贵了三成,但品质确实好。
他越说越起劲,从茶树的长势说到发酵的工艺,从仓储的温湿度说到经销商的反馈,一套一套的,看来进步了不少。
我听了半天,只嘱咐了一句:“一定把质量关控制好。”
他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别的,我都没怎么听。
他现在对于茶叶生产流通的情况,已经掌握得比我还专业。
多说无益,不如放手让他干。
我看他说完了,问他:“书法展的作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孙涛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现在天天练。”
他搓了搓手,“还真办书法展吗?我以为你就是兴头上一说。”
我正色道:“这还能开玩笑?书法展对你来说,是你的一个心愿;二来,是提升我们企业品味的软公关啊。你现在就去联系场地,你认为洛城最好的场地就行,咱们先把定金付上。”
他还是有点忐忑,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刘总,我还是再练一两年吧。那些作品,拿不出手……”
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我的孙总啊,不要等了。你赶紧准备展出的作品吧。大不了咱展览的名字谦虚点,就叫‘习作展’、‘汇报展’,都行。我给你找最好的评论家来跟咱捧捧臭脚。”
他听了,就像喝了二两酒,脸都红了,连连摆手:“那不敢,那不敢。”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期待:“晚上刘总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喝点。”
“我今天晚上还有事,回头吧。”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
我把他送到门口,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感激,也有一点不好意思。
我笑了笑,冲他挥挥手。
回到座位上,我靠在那里,发了会儿呆。
其实今天晚上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去看看李丹。
车子拐进南山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昏黄,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破旧的网。
我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纸袋,是去红杉开会的时候送的伴手礼。
一个雪王的钥匙链,塑料的,不值几个钱,但做得挺可爱。
他们也投资了蜜雪冰城,现在港股上市,涨得一塌糊涂。
对于投资公司来说,这哪里是一份小礼物,而是对自己眼光和资源的低调炫耀。
送的人不觉得什么,收的人也不觉得什么,但懂的人,自然懂。
我推门进去,一股酸酸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丹正从厨房端出一个大碗,看见我,笑了。
“我今天不想做饭,就想吃点酸的,就点了酸菜鱼的外卖。”
她把碗放在桌上,“你将就着吃一口吧。”
“我吃啥都行。”我换鞋,“老刘、老刘,胃口好如牛。”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粉色的,棉质的,软塌塌地贴在身上。
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比以前丰腴了一些,脸上有了肉,是孕期的饱满。
皮肤白里透红,像熟透的水蜜桃。
我拿出那个雪王的钥匙链,递给她:“送你个小玩意。”
她把酸菜鱼放在桌上,接过小纸盒,打开。
一个圆滚滚的雪王钥匙链,戴着王冠,拿着冰淇淋,憨态可掬。
她的眼睛亮了。
“太漂亮了。”她把雪王举起来,对着灯光看,“我挂到你给我那个包上,绝配。”
说着转身就去拿包。
“回头再看呗。”我说。
她没听,从柜子里翻出那个蜀锦的包包,小心翼翼地把雪王挂在拉链上,挎在手上,在客厅里走了两个来回。
包包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雪王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发出细细的声响。
“咋样?”她笑着看我,歪着头,像个等着夸奖的小姑娘,“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好看,好看。”我说。
也是,一个小小的雪王,竟然让李丹像个小姑娘一样开心了半天。
反过来,她的开心,也让我心里暖了一下。
一个真正聪明的女人,知道给男人提供情绪价值。
“吃饭吧。”她坐到餐桌前,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我。
我夹了一块鱼片,酸爽利口,鱼肉嫩滑。
“酸菜鱼不是你也会做吗?”我问,“你不是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吗?怎么今天也开始点外卖了?”
她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秘密:“不能杀生。保佑咱儿子。”
说着,她夸张地捂住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