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开会那天,我提前到了市政府会议室。
会议室在市政府大楼三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脚下的水磨石地面磨得发亮,能照出人影。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还没人。
椭圆形的长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主席台上摆着几个话筒,背景板是蓝色的,印着“洛城市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组建工作会议”几个大字。
我在长桌一侧坐下,金白青坐我旁边。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剪短了,精神了不少。
“金工,紧张不?”我问。
他搓了搓手,笑了笑:“有点。以前开会,我都是坐在角落里,没人注意。今天坐前排,不习惯。”
“以后就习惯了。”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王辉先到,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他冲我点了点头,坐在我对面。
接着是梁晓燕,五十来岁,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深色的套装,干练利落。
她坐下后,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摆得整整齐齐,然后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
乔冠亚和赵志强一前一后进来。
乔冠亚瘦削,目光沉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白衬衫,没系领带。
赵志强圆脸,看着和善,但眼睛里有精明,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
他是刚从团市委书记调到栾山担任县长的,是洛城所有区县中最年轻的县长。
“刘总,好久不见。”乔冠亚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乔书记,气色不错。”
“托你的福。”他笑了笑,在我旁边坐下。
赵志强坐在他旁边,冲我点点头。
最后进来的是郑市长。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但眼神很亮。
他走到主位坐下,扫了一眼会议室。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会议由市政府柳秘书长主持。
柳秘书长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先介绍了参会人员,然后说:“下面请郑市长讲话。”
郑市长开门见山。
“今天这个会,就一件事——洛城市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怎么建,怎么管,怎么干。先定几个原则。”
他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说。
“第一,公司性质。国有控股的混合所有制,市城投占百分之四十,栾山县占百分之三十,刘顶峰方面占百分之三十。国有资本合计百分之七十,绝对控股。”
王辉在旁边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二,注册资本十个亿,第一期实际到位百分之十,也就是一个亿。市城投出四千万,栾山县出三千万,刘顶峰方面出三千万。钱到位之后,公司注册,开始运营。”
梁晓燕抬起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三,公司治理。董事长由刘顶峰担任,总经理由市城投推荐,总工程师由金白青担任,财务总监由市财政局和城投公司商议后委派。”
梁晓燕抬起头:“那我们会后就和王辉总讨论人选问题。”
“你们推荐,董事会聘任。”郑市长看了她一眼,“晓燕,你这边要盯紧了。”
“明白。”梁晓燕点点头。
“第四,公司的业务方向。”
郑市长放下文件,看着大家,“刘顶峰的那份报告你们都看了,要把矿产开发和产业链结合起来,引入华为、比亚迪这样的企业。这才是方向。公司只是个平台,真正的戏在后面。这也是姜书记反复强调和要求的,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利益,要把矿业公司的发展和洛城制造业的转型结合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乔冠亚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赵志强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笔尖沙沙作响。
梁晓燕推了推眼镜,看着我。
王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无表情。
郑市长的声音沉下来。
“大家都知道,最近矿业系统和栾山县出了大问题。地矿局班子五个人,抓了四个。栾山县一批干部被查。这些事,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过去的监管是失效的,说明矿业领域的问题已经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但是,反腐不是目的,发展才是目的。我们不能因为出了问题就不干事,不能因为有人倒下了就停下脚步。姜书记有一句话,我记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响鼓不用重锤,但烂鼓必须换新皮。’矿业系统的反腐和发展,要同步进行。”
他看着我。
“顶峰,你那边,招商方面有什么进展?”
我清了清嗓子。
“报告里提到的几家目标企业,我已经通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