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睡了个懒觉。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线。
李丹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包子的香味从门缝里飘进来,混着面皮的麦香。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昨天那封信。
火葬场的地址,针式打印机的字迹,还有那句“白发人送黑发人”。
算了,不想了。
今天,先把该干的事干了。
我爬起来,洗漱完,走到厨房。
李丹正系着围裙,从蒸锅里往外端包子。
“醒了?正好,包子刚出锅。”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又盛了一碗小米粥,“趁热吃。”
我坐下,咬了一口包子。
皮薄馅大,牛肉大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汁水溢出来,烫得我直吸气。
“好吃。”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
她坐在我对面,托着腮看着我吃,自己不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
吃完早饭,我晃晃悠悠去了茶馆办公室。
陈峰和晓施已经在等我了。
陈峰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袖口卷到肩膀,露出一截结实的胳膊。
我们一起去了我在酒店的房间,把我的行李收拾了一下。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箱子书和资料成了最重的东西。
一会儿就收拾好了,装了两个行李箱。
陈峰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晓施跟在我旁边,低声说:“刘总,宿舍那边都安排好了。红红姐在盯着打扫,保证你住得舒舒服服。”
“好。”
出了酒店,门口停着黑色的仰望U8,体型硕大,方方正正,像个移动的堡垒。
车门旁边站着一个铁塔一样的汉子,一米九二,膀大腰圆,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快要炸开。
仰望倒是跟张铁柱挺搭配。
陈峰介绍,“刘总,以后铁柱就是你的专职司机,寸步不离。”
张铁柱冲我点了点头,声音浑厚:“刘总好。”
张铁柱是东北人,特种兵出身,是陈峰的得力干将。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峰。
“陈峰,不用这么小心吧。”
“刘总,宁可防错,不能不防。”
陈峰的语气不容商量,“张铁柱胆大心细,有专业安保经验。他一个人,对付六七个不在话下。”
我看了看张铁柱。
他站在那辆巨大的越野车旁边,像一棵松树,稳当,踏实。
“行吧。以后麻烦你了。”
“应该的。”张铁柱拉开车门,“刘总,上车。”
公司的基地原来是国企的仓库,里面还有一个五层的办公楼,后来为了六堡茶的事买下来的。
五层的老楼,灰扑扑的外墙,但经过设计师的改造已经焕然一新。
一楼是八角笼训练场和健身房、食堂,二楼到四楼是员工宿舍,五楼是管理层办公区和我的套房。
张铁柱把车停在门口,陈峰拎着行李箱,我跟着上楼。
五楼,走廊里老远就听见红红正在指挥着打扫卫生的招呼。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头发扎着,袖子卷到手肘,正弯腰指挥两个工人搬柜子。
屋里还有两个人,正弯腰擦桌子。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王秀英和孙小梅。
这两个都是苦命人。
她们是当年赵建设儿子赵琛强奸案的受害者,被赵琛迫害得背井离乡,到外地打工,连洛城也不能回。
后来赵琛的案子被翻出来,公安找她们作证,她们在劝说下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最后赵琛被枪毙,我把她们留在了洛城,给了她们一份安稳的工作。
她们也不至于背井离乡了。
现在看,她们的状态都还不错。王秀英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头发剪短了,利索干练。
孙小梅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还化了一点淡妆。
她正弯腰擦桌子,陈峰从她身边走过,她抬起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哈哈笑起来,脸上还泛起一丝红晕。
这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孙小梅看陈峰的眼神,不一样。
陈峰平时冷冰冰的,对谁都不假辞色,但刚才他从孙小梅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我心里有数了。
这俩人,指定是有点事。
“刘总,你这房间得好好收拾。”
红红直起腰,抹了把汗,“一尘不染,住着才舒服。”
“辛苦你们了。”
我走进房间。
外面是办公室,里间是我住的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