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住在基地宿舍的第一晚,就和林薇面红耳赤地探讨了一晚上的工作。
当然,不只是工作。
直到天色发白,才昏昏睡去。
我是真心希望林薇来洛城矿业工作。
现在公司刚刚起步,法律层面的工作千头万绪。
仅仅做个法律顾问的职务肯定不行,许多招商的工作也需要法律层面的介入。
很多政府的招商还是老一套——喝酒、搞关系、称兄道弟,这一套对于现在的大厂来说根本行不通。
现代企业,要的是专业、规范、契约精神。
你跟他喝酒,不如谈技术;
你跟他称兄道弟,不如谈法律规范;
你跟他拍胸脯,不如谈未来。
很多时候的招商是驴唇不对马嘴,不在一个频道,最后只能一拍两散。
林薇法律业务好,人情练达,人长得漂亮,情绪稳定,还懂分寸。
关键是我也信得过,关系也不一般。
这样的人才要是错过,就是罪过。
为了洛城,我也是拼了。
从公司法务架构到招商合同条款,从知识产权保护到劳动人事合规,从谈判策略到未来可能遇到的诉讼风险——这些正经事我们聊了大半夜,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做不正经的事了。
林薇是博士,逻辑严密,说话条分缕析,但有时候太较真,为了一个条款的表述,跟我争了半个多小时。
争到后来,谁也不让谁,最后她用嘴堵住了我的嘴,然后用身体证明了她是对的。
早上九点,我在手机定时的铃声中催促中醒来。
林薇就躺在旁边,脸上带着微笑,睡得很沉。
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圆润的肩膀和一小截锁骨。
锁骨下方,有一片淡淡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
她的皮肤很白,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脸颊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我没有叫她。
这种时刻,不该被打破。
我轻轻起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衣服,下楼。
张铁柱已经在一楼等着了,站在车旁边,像一座铁塔。
黑色的短袖,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整个人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墙。
“刘总,去哪?”
“市政府。”
他拉开车门,我上车。
车子汇入车流,十点钟,我准时到了郑市长办公室。
郑市长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看见我进来,他放下笔,笑了。
“顶峰,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
“郑市长,狮子玫瑰的发布会,定在周五下午三点,洲际酒店。第二天是我们一个合伙人孙涛的书法展,周六上午九点,洛城美术馆。请您务必光临。”
他接过去,抽出来看了看,放在桌上。
“好。我一定去。”
他拿起请柬,翻来覆去看了看,眼睛亮了。
“你这个邀请函不简单啊。”
“这是让孙涛专门手写的。”
“馆阁体讲究方正、乌黑、光洁、大小一律。这字,见功夫,不是一般人能写好的。”郑市长点点头,“有心了。”
我笑了笑,赶紧拍了两句马屁:“郑市长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我们的小心思。”
尽管现在通讯越来越方便,发个微信就能通知,但传统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请柬是正式的邀请,是对受邀者的尊重。
孙涛精挑细选的请柬,自己一笔一划写的,本身就是艺术品。
让受邀者觉得被重视、被尊重,这才是当面送请柬的意义所在。
郑市长把请柬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
“还有,”我犹豫了一下,“姜书记那边,您看要不要邀请?”
郑市长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姜书记能去最好,洛城现在正需要一些正面新闻。最近市里窝心的事太多,毛万秋那案子,搞得满城风雨。矿业系统一窝端,网上舆论铺天盖地,姜书记在会上拍了桌子。你那个发布会,是洛城的亮点啊,他要是能去,对市里、对你,都是好事。”
“那姜书记的邀请函——”
“放我这里吧。”郑市长打断我,“我会把请柬转交给他,去不去,看他的安排,你等我信儿吧。”
我点点头。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
请柬送到,心意送到,剩下的就是领导自己权衡。
郑市长顿了顿,看着我。
“你那个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