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展厅中段靠右的位置,牌子举过肩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得很远。
“五十五万。”众人回头,看见红红抿着嘴唇,眼睛看着台上,不往旁边瞟,也不看任何人。
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跟投这么大的数额,没有人知道她是争这一口气,还是替狮子玫瑰抢这个面子。
余远奇终于动了。
他举牌的动作很大,号牌举过头顶,晃了一下,嗓门大得半个展厅都能听见:“六十万!”他把牌子往桌上一拍,花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晒成古铜色的小臂,像是在夜场喊麦拍板。
阿BEN在旁边带头鼓掌,苏姐愣了半秒也跟着拍了两下。
余远奇这一口不是冲着字去的,是冲着人去的。
他在酒吧圈混了二十年,最懂人情世故。
今天谁举了牌,谁就是这个圈子里的自己人——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谭明轩咖啡杯搁在桌上,慢悠悠地举起号牌,不急不躁,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在投资圈待久了的人,都懂这种音量里的分量:“七十万。”
他把号牌搁回桌上,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周景行在旁边没动,但微微点了点头。
投资圈这帮人精要的不是字,要的是一个信号。
焦莉莉开了头,红红接了棒,余远奇加了速,现在轮到他谭明轩给这份热闹加一道足够沉的底。
林薇的声音开始加速:“七十万,第一次。”
目光扫过焦莉莉——没动;
扫过红红——红红的眼睛盯着台上,手指捏着号牌边缘,指甲泛白,像在等一个时机;扫过余远奇——余远奇把牌子拍在桌上,示意自己不跟了,身体往后一靠,花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谭明轩双手交叉在胸前,气定神闲。
林薇把第二次报价拖长了半拍:“七十万,第二次——”
我举起号牌,动作不大,但稳稳的:“八十万。”
展厅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红红侧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犹豫,有计算,但很快她转过头,重新举起号牌:“八十五万。”
她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扛着枪上战场的士兵,明知道前面有火力,还是往前冲。
展厅里的空气像被拧紧了发条。
十三姨隔着苏姐往红红那边看了一眼,又收回来,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阿敏的手机镜头从台上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凝重的脸。
林薇的语速又提了一档,像鼓点越敲越密,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八十五万,第一次,八十五万,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