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让人红脸上头。
那时候还有一批男同学是录像厅派,一到周末就是学校旁边小录像厅包夜。
一开始我还说这破录像厅有啥魅力,直到被孙涛带去了一次才知道这里面的秘密。
录像厅前半夜放的都是呼呼呀呀的香港武打片,可是一到十二点,气氛就有点鬼魅。
黑暗的录像厅不知谁开始低声的叫唤,“换片、换片、换片”。
一开始是一两个人,到最后大家一起要求换片。
这时老板才叼着烟不耐烦过来,把门反锁上,才换上了“日本动作片”。
放映厅里烟雾缭绕,空气里尽是呛人的烟味和青春期蒸腾的汗味。
录像厅和舞会一样,都是那个年代年轻人释放多余精力的出口。
还有一拨人,像我,天天把精力耗在篮球场上,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拍球、上篮、拼抢,直到把自己累到骨头散架。
我在大学里,在篮球场上浪费了太多大好的青春时光。
小广场上传来音乐,是那种悠悠的、带着老派味道的慢三步。
几对老年人在空地上轻轻摇摆,动作不算优美,但默契得让人看了心里发暖。
他们只是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移动,像两片被水流裹挟着往前漂的树叶。
我停下来,转过身,面对李丹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她会意的一笑,随即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含蓄的弧度。
她将双手交叠于腰间,款款行了个万福礼。
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盛满了盈盈笑意,右手优雅地抬起,轻轻搭在了我递来的温热掌心里。
她的手搭上我的肩,我揽住她的腰。
她的肚子贴着我的腹部,圆鼓鼓的,温热的,像一个火炉。
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蠕动。
音乐很轻,是《友谊地久天长》,手风琴的共鸣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慢一点。”她轻声说。
我放慢了脚步。左脚,并步,右脚,并步。
不是跳舞,是散步,是有节奏的散步。
她的肚子不时顶到我,我们轻轻撞上,又轻轻分开。
仿佛整个西苑公园只剩下这段旋律,和这段旋律里摇摇晃晃的我们。
阳光明晃晃的,把一切都照得不够真实。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飘过我面前的空气,有一丝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我忽然觉得,这就是幸福。
不是惊天动地的那个东西,是这个午后的阳光,这段不够熟练的慢三步,这个顶着孕肚陪我跳舞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