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工、林薇、矿山厂的周工出差回来了。
他们整整跑了十几天,去了深圳、福建、北京等地方,华为、比亚迪、宁德时代、中国煤科、矿安科技、梅安森……
一家一家地跑,一家一家地谈。
金工每天晚上给我发微信汇报当天的行程和收获,有时候是语音,有时候是长长的文字。
语音里他的声音沙哑,但兴奋压不住。
他说华为的技术团队对我们的矿很感兴趣,说比亚迪的储能部门主动提出要派考察组来洛城,说宁德时代的副总当场拍板要来参加下个月的论坛。
昨天夜里他们飞回洛城,我让陈峰去接机,并且安排了第二天中午给金工几个接风,并且着重说让嫂子一起参加。
第二天中午,我选在了洛龙区的龙继斑鱼庄。
这是洛城为数不多的广式火锅店,开了十几年,生意一直很好。
龙继的招牌是斑鱼火锅,鱼是活鱼现杀,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铺在白瓷盘里,晶莹剔透。
锅底是鱼骨熬的清汤,加枸杞、红枣、姜片,清清亮亮,不油不腻。
鱼片在滚汤里涮三秒,变色即起,蘸上姜蓉酱料,鱼肉鲜甜弹牙,没有一点腥味。
店里有一句广告语写在墙上:“三秒鱼片,七秒记忆。吃完这顿,忘不掉。”
我提前订了包间,不大,一张圆桌,能坐七八个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白色的桌布照得发亮。
林薇和老周先到,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素净的一张脸,手里拎着公文包。
老周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沉默寡言。
老周是90年代初毕业的清华大学机械系,分配到矿山机械厂,现在是副总工程师。
这次去考察,他是技术主力,华为和比亚迪的技术细节,都是他在对接。
“周总辛苦了。”我站起来,和他握手。
“不辛苦。”
他坐下来,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这次出差算是更新我的知识库,我们传统的矿山机械必须插上数字化的翅膀啊,要不然就落伍啦。”
金工是最后到了,后面跟着嫂子和一个大小伙子。
这个小伙子身材高大、长相儒雅英气,穿着白色衬衫,深色西裤,干净利落,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五官跟金工很像,但比金工精神。
眼神很亮,看人的时候不躲闪,也不刻意直视,就是那种很自然的、有底气的目光。
他掺着金工的爱人常老师。
“刘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大侄子,金明远,正好休假回来看妈妈,今天过来跟刘总见见面。”
金工介绍自己的儿子,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刘叔叔好。”金明远走到我面前,微微欠身,伸出手。
他的手又瘦又修长,骨节分明,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年轻人的那种锋芒毕露的光,是一种更沉的、更稳的东西。
“金工,常老师,这儿子也太精神了。明远,好名字。”
我松开手,“明德致远,你爸给你起名字的时候就有远见。”
“刘叔叔过奖了。我爸说,名字是当年在地质队的时候,翻了一宿的书起的。”
他笑着回答,既不谦虚到虚伪,也不骄傲到让人不舒服。
“明远”这个词的出处,正来自于《论语·颜渊》中,孔子与学生子张的一段著名对话。
子张问明。
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也已矣。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远也已矣。”
子张向孔子请教怎样才能做到“明”,也就是明察事理。
孔子回答说:“那种像水一样暗中浸润、不易察觉的谗言,和那种像切肤之痛般直接的诽谤,如果在你这里都行不通,就可以称得上是‘明’了。同样,如果这两类坏话都无法影响你,那就称得上是‘远’了”。
孔子意指见识高远、能看透长远利害。
看来金工对这个儿子充满了期望,希望儿子有见识,前途远大。
“刘叔叔,我给您带了点东西。”
金明远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绒面,打开,里面是一块华为的智能手表。
“这是华为内部员工才能买到的定制款,外边买不到。我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我接过来认真的看了看,直接戴在手上,“我就说手上缺点东西,这么别致的手表,太好了。谢谢明远的心意。”
金工在旁边摆手:“刘总,你别跟他客气。他现在在华为工作,挣钱厉害着呢,买块手表不算什么。”
金明远在华中科技大学读的计算机专业硕士,去年通过了华为的校招,几千人投简历,层层筛选,最后只录了几十个。
他是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