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华为的调性,如果不是举国之力在背后托着,没有笃定的把握,会这么高调地往外扔一个‘定律’?”
焦莉莉没接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半导体界的圣经是摩尔定律,但是为什么现在不好使了。”
我用烟嘴在桌上虚画了一条线,“戈登·摩尔1965年提那个东西,不是物理定律,就是一个工程经验总结:每十八个月芯片上晶体管密度翻一番。过去六十年,全球半导体就是靠‘几何缩微’四个字往前推——晶体管越做越小,密度越来越高,性能越跑越快。”
我弹了弹烟灰。
“但是这条路现在撞墙了。物理上,制程进入2纳米以下,晶体管接近原子量级,量子隧穿效应导致电子到处乱跑,传统开关功能都快失灵了。经济上更离谱,3纳米制程设计成本超过10亿美元,单次流片费用超过5亿美元。能玩得起这个游戏的企业,从二十多家一路淘汰到现在只剩台积电、三星、英特尔三家。全球半导体产业已经从‘技术驱动’变成了‘资本黑洞’。”
“那韬定律呢?”焦莉莉往前倾了倾身,膝盖上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轻点。
“韬定律,就是在这堵墙面前另开了一条路。”
我看着焦莉莉,向她讲述我自己关于韬定律的思考,“华为给它的名字叫‘韬(τ)定律’——这个τ是希腊字母,在电路理论里代表时间常数。信号在电路中完成一次状态切换需要的时间,τ值越小,电路跑得越快。韬定律的核心逻辑就一句话:不再执著于把晶体管做得更小,而是系统性降低信号传播的时间常数。 把芯片从‘几何缩微’转向‘时间缩微’。”
焦莉莉眨了眨眼,显然在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