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不，我应该叫她“小月”。
她在故事里把那个女孩叫做“小月”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
月是明月。
小月，就是苏明月。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瞒我。
她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方式，把自己剖开给我看。
她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对应着宋家的一个掌印。
有些是宋老三打的，有些是宋建河留的，有些是宋家这棵大树的阴影在她身上投下的。
她恨宋家吗？
当然恨。
但她能脱离宋家吗？
不能。
苏明月看着我，眼睛里是那种在深渊边缘徘徊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刘总，”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盖过，“你觉得她还能回头吗？”
我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天窗落下的阳光里散开。
阳光是直的，烟是曲的，直的阳光和曲的烟雾交织在一起。
“这不是想回头就能回头的啊。”我说。
苏明月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一动里，有慌乱，有失望，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
我看着她的眼睛，“但你的朋友——小月——不是走错了路。她是被人推上这条路的。区别在于，走错路的人要自己负责，被人推上路的，该负责的人在别处。”
苏明月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从慌乱变成了专注。
“回头没有意义，现在要往前看。”
“至于孩子——”
苏明月的眼睛猛地抬起来。
“孩子是这个故事里最干净的人。”
我认真的说，“孩子不该为任何人的选择付出代价，如果我能够帮忙，我会帮。”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件事，不需要谈条件。”
苏明月看着我。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没有古玩商人之间那种小心翼翼的打量。
只有一个母亲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亮时，才会有的那种神情。
“谢谢刘总。”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墙上的挂钟声盖过。
但这次她不是忍着不哭，她是终于可以哭了。
我站起身。
“孩子的事，我答应你了，我会尽力去帮你把孩子找回来。”
我没有讲过多的承诺，如果宋家四兄弟都进去了，或者苏明月也进去了，我一定会信守承诺。
苏明月也站了起来，我对她说了一句话，“我有个值得信任的朋友，你见过的，市局的白晓洁，你要是想聊了可以找她聊聊。”
她送我到院子里，石榴树在风中微微摇晃，她站在树下，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明暗交织的光影里，照在她身后那座藏着无数秘密的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