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查。”我说，“西双版纳的仓库、潘文豹的行踪、李安杰的关系网、剧组出境的每一次记录——全部挖出来。我要让宋家这条走私链，每一环都暴露在阳光下。”
“已经在做了。”李浩说，“我们部署了一个网络爬虫，持续监控与彩云之南影视相关的公开数据和社交媒体信息。包括剧组人员的社交媒体账号、物流公司的运单系统、西双版纳当地的新闻和论坛。”
李浩站在办公室的投影光里，瘦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兴奋，不是紧张，是一个猎手在追踪猎物时才会有的专注到近乎偏执的光。
他敲了几下键盘，投影墙上又跳出几张新照片。
第一张是剧照。
一群人穿着迷彩服，扛着道具枪，背景是茂密的热带丛林。
树叶遮天蔽日，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拍戏，我真以为是哪支特种部队在执行任务。
第二张是开机仪式的合影。
红底横幅上写着“《我在东南亚雨林称王》开机大吉”，一群人举着酒杯，笑得很开心。
横幅旁边有人拉着一条竖幅，上面写着“云南彩云之南影视传媒有限公司”。
我盯着那张照片，眉头拧了起来。
“就在前几天，他们还开机了一部新戏。”
李浩说，“短剧，《东南亚雨林称王》。直到现在，他们的业务都没有停。”
“猖狂。”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前一阵因为栾山失踪的那六个局长，洛城警方派了几十号人去西双版纳调查。
几十个警察，带着协查通报，带着嫌疑人的照片，在当地公安的配合下，查了将近一个月。
结果呢？人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开机拍戏，大摇大摆，毫不避讳。
“看来宋家在云南，特别是西双版纳，经营了很多年。”
我缓缓说道，“栾山出逃的那几个局长，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西双版纳。这绝对不是巧合。”
李浩点了点头。
“尽管现在边境上加了铁丝网，装了监控摄像头，但对于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来说，从僻静处越境跑出去几个人到缅甸，简直易如反掌。那些偷渡的小路，当地人叫‘猫道’，藏在雨林深处，连边防武警都不一定知道。宋家在那边的地头蛇带路，几个人趁着夜色翻过一座小山头，就到了缅甸的地界。没有护照，没有签证，没有任何记录。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栾山跑的那几个局长，查了吗？”我问。
李浩的鼠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红色的曲线，从洛阳一直延伸到西双版纳，然后断在了边境线上。
“到了缅甸之后，信号全断了。没有通话，没有网络，没有任何数字痕迹。手机定位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打洛口岸附近，之后就再也没有上线过。他们的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全部停用.除了那个暴死的徐得亮，其他五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我。
“这种消失方式，不像是个人行为，背后一定有组织化的安排。”
“宋家有这个能力。”我说，“他们在边境线上有关系，有渠道，有把人‘蒸发’掉的经验。西双版纳那个基地，不仅是文物中转站，也是人的中转站。需要跑路的人，到了基地，换身份、换护照、换交通工具，然后从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出境，从此在国内的档案里消失。”
李浩点了点头。
“那几个局长，应该就是这样跑的。宋老大帮他们安排了路线、交通工具、落脚点。到了缅甸之后，可能还有专人接应，把他们送到泰国、老挝，或者更远的地方，至于现在在哪里，很难查到。”
我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技术手段的魅力就在于此。
在物理世界里，宋家可以销毁证据、收买证人、抹去痕迹。
但在数字世界里，每一封邮件、每一次登录、每一笔交易、每一个社交媒体上的点赞，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脚印。
这些脚印，就是证据。
但数字世界也有边界。出了国境线到了缅甸那种混乱的地界，技术手段也够不着。
那几个局长，就像断线的风筝，飘进了东南亚的茫茫人海。
“浩子，”我睁开眼，声音沉了下来，“把西双版纳基地的所有资料，包括卫星图、热力图、物流数据、公司注册信息、法人背景——全部整理成独立的文件夹。加密，最高权限。”
“明白。”
“另外，影视公司那条线，继续深挖。他们的备案信息、剧组出境记录、道具车的行驶轨迹——能抓取多少抓取多少。这些东西，将来都是呈堂证供。”
“已经在做了。”李浩说，“我们部署的爬虫在持续工作，监控与彩云之南传媒相关的公开数据和社交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