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冠亚上次汽车被装定位器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着落。
我知道他一直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晚上睡得着觉的答案。
“北京的人这几天就要来了,”我说,“你别着急。”
乔冠亚沉默了几秒。
“行百里而半九十。”
他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握着,像是在从杯壁的温度里汲取某种力量,“现在我们栾山整个的发展势头很好,但是宋家在洛城,可不是一般炮儿。”
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有火光,也有寒意。
“宋家的事儿,就像秃头上的虱子,谁都知道他有事。查了几次,都半途而废。如果这一次他们还能过关,那——”
他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他没说完的那半句是什么。
那半句是:我们都会完。
“老刘,”乔冠亚放下酒杯,声音压得更低了,“不瞒你说,我现在和你一样,也收到恐吓信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水里。
水面没有波澜,但底下的暗流已经翻涌起来了。
“什么内容?”我问。
“跟你的差不多。要我收手,要我闭嘴,否则后果自负。”
乔冠亚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已经交给公安局在查了。信是通过普通邮件寄到县委收发室的,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是洛城本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这些人阴魂不散。我们在干事,还是得提防着有人开黑枪。”
我看着他,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些被岁月和工作磨出来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