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把我在洛城亲手建立的一切都毁掉。
可财富、事业这些东西,说到底不过是浮名,身外之物,带不走,留不住。
如果我败在宋家手里,也不过从洛城滚蛋,大不了换个地方生活。
我看着眼前的天街,这条一千多年前的街道向远方延伸,笔直、宽阔、安静。
多少帝王将相走过这条路,如今都雨打风吹去了。
我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凭什么不能跟这个世界和解呢?
真要是败了,也不过是"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不知道我有东坡先生这份洒脱和幸运吗?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白晓洁还坐在对面,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白警官,你得支棱起来啊!不就是放人嘛,天塌不下来。"
"你知道为了这个案子,我付出了多少吗?"
她瞪着大眼睛看着我,一脸认真,"再说这个案子办不下去,你刘顶峰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你还笑得出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我学着伟人的语气说了一句看上去洒脱的话。
白晓洁的脸色更不好看了,眼睛里那层水光又浮了上来,像是随时要决堤。
我赶紧收了笑,坐直了身体。
"愤怒会让人丧失判断力,我的白大小姐。你是从小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很少受什么委屈。刚刚到刑警队工作就遇到这种事,受不了也正常。"
白晓洁的脸色逐渐平静下来。
她喝了口咖啡,白了我一眼:"就你能,就你受过委屈多是吧?"
"那你还真说对了。我受过委屈还真不少。回头给你好好讲讲我的悲惨的职业生涯。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从工地干起,到干销售,到自己创业做了个地产公司,一路走来,看起来光鲜亮丽,委屈能少了吗?"
我端起咖啡杯,靠回椅背,"心胸都是委屈撑大的。"
我故意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她的胸部,"所以,委屈还有一种功效。"
"啥功效?"
"丰胸啊。"
白晓洁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绯红,抬手开始捶我:"啥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嬉闹的声音在空旷的天街旁显得格外响亮。
远处走来的一对情侣朝我们这边看过来,白晓洁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了手,低头整理了一下毛衣的领口,耳根还是红的。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我看着她,把语气放认真了一些。
"晓洁,什么叫做战争?"
白晓洁一脸迷惑。
"战争就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我自问自答,"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分清敌我、评估实力、找准时机、致命一击。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我们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唉声叹气,而是动起来。收集各种信息,看清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白晓洁听着我的分析,眉头慢慢舒展了一些。
"那我们下一步应该干啥?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你表哥栗晓书在洛城吗?"
"前几天我们还在一起吃饭,他说毛万秋的案子基本上差不多了。"
我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
"宋老三的案子和毛万秋有关联。你表哥现在是省纪委的室主任,又是毛万秋专案组的负责人——他知道的信息,应该比我们多得多。"
白晓洁抬起头,眼神动了一下。
"要不,"我试探着说,"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不在洛城,方便的话,请他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聊。"
她没有立刻回答。
天街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着,空旷而安静。
"我试试。"她说。
她拨通了电话,简单说了几句。
对面似乎在推脱,但她用那种我熟悉的、倔强的语气说了一句"哥,你出来吧,我真的有事"。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挂了电话,看着我。
"他说过来。"
我点了点头,举起咖啡杯。
她也端起来,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