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过来。”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房间里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我重新热了一壶水。
“来杯铁观音吧,图个好彩头。”
“好彩头……刘总,都说人生应该放下,我原来不理解。刚才做了决定去自首之后,反而心里一下子轻松了,我来给您泡茶吧。”
她接过茶具,动作比之前从容了一些。
温水、投茶、注水、出汤——每一步都不急不慢。
铁观音的叶片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茶汤的颜色由浅变深,像一幅正在被缓慢着色的画。
我起身把音响打开,找了一首莫文蔚的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正把茶汤倒入杯中。
前奏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流过来的,带着一种缓慢的、不催促人的节奏。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人群里 敞着一扇门
我迷朦的眼睛里长存
初见你 蓝色清晨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多幸运 我有个我们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
常让我 望远方出神
……
茶汤从壶嘴流入公道杯,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雨落在石板路上,一滴一滴的。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没有急着喝,只是看着茶汤表面的热气在光线下慢慢散开,像在看一件正在被时间带走的物证。
莫文蔚的声音像水一样漫过整个房间,清澈而克制。
苏明月低头喝了一口茶。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茶。”
她抬起头,看着我:“也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歌。还有最迷人的,自由的味道。”
她的神情和她刚进门时完全不同了。
那种紧绷的、如同站在深坑边缘的焦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下来的从容。
我们就那么坐着,茶喝到第四泡的时候,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
苏明月没有转头,只是微微坐直了身体,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很轻的一声。
门开了。
白晓洁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