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两个字上顿了一下,看着他。
"所以它天然就有了某种金融属性。网上的那些所谓专家,今天说六堡茶祛湿,明天说它养胃,后天又说它有某种稀缺的菌群,本质上都是在做同一件事,就是不断强化那个'共识'。"
我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感受着猴魁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看清了这个,我就提前把最好的货囤积在手里。那些专家喊得越凶,我的货就越值钱,他们所有的宣传,说句不客气的话,都是在给我抬轿子。"
郑市长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欣赏:"所以你那个茶叶板块,是躺着挣钱的行当?"
"差不多。"我直言不讳,"至于那些保健功能,说实话,看不清楚摸不着,茶这东西,喝下去润润喉咙顶天了,真要治病,那得去医院。"
郑市长没接这个话茬,而是反问我:"你喜欢喝什么茶?"
"我还是喜欢绿茶多一点,也就是个人口感而已。"
我低头看着杯中竖立的茶芽,"鲜爽,通透,不藏不掖。你看这太平猴魁滋味醇厚,回甘绵长,泡在玻璃杯里如刀枪云集,光看着就让人舒服。"
郑市长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味道:"那你喜欢绿茶,为什么不做绿茶的生意?"
"钱是赚不完的,做生意得先做垂直。把一样东西做大做精,比什么都碰一下强。而且绿茶有个致命的缺点——"我竖起一根手指,"极难标准化。"
郑市长没说话,等我说下去。
"您看这杯猴魁,必须是黄山核心产区,手工采摘、手工炒制、手工捏尖,外形扁直魁伟,好看是好看了,可一个人一个手法,一锅茶一个味道。采摘时间有要求、鲜嫩程度有要求、产地山头有要求,讲究太多,故事太密,最后把自己都讲进去了。所以全中国做绿茶的,没有一家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做大。"
我放下杯子,看着郑市长的眼睛。
"立顿为什么做到世界第一?它卖的是什么?茶叶沫子。他因为他不讲故事,不做原叶茶,他把茶叶打碎了装进茶包,每一包的味道都一样。这世界上的大生意,做的全是标准化。不能标准化,就做不大。"
郑市长听了,沉默了几秒钟。
"顶峰啊,"他说,"你看得透彻,事事皆学问啊。"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我没有立刻接。
他今天约我出来,不可能只是为了喝一杯茶、听我讲茶叶生意经。
他还没到正题,铺垫铺到这里,火候快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