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误以为你扛不住压力,打算打退堂鼓了!”
“这绝对不是退缩,而是以退为进,给整个矿山往后数十年安稳长久的发展,提前扫清最大的隐患。”
我坐直身子,把自己深层次的算计全盘摊开来讲。
“三千亿体量的大型国有关联矿产项目,董事长由私人出资的企业负责人担任,本身就太过扎眼。往后但凡矿山出现一点风吹草动,大大小小的竞争对手、心怀不轨的势力,都会拿‘私企把控国有资产’大做文章,隔三差五制造举报、制造舆论事端,项目永远摆脱不了风口浪尖,市里也要没完没了配合各类审查问询,消耗大量政务精力。”
我又点起一支烟,缓缓说道,“如果换上拥有正式公职身份的干部主持全盘工作,从根源上堵死‘贱卖国资’这类莫须有的指控,后续再想有人凭空捏造同类举报,连半点立足点都找不到。我退居幕后,专心负责技术对接、上下游产业链招商、对外企业合作这些市场化板块,政企权责划分得明明白白,互不越界,矿山才能踏踏实实走稳每一步,不会随时被人事风波裹挟拖累。”
听完这番透彻分析,郑市长神色慢慢缓和下来,彻底读懂了我此番让位的良苦用心,随即开口问道:“既然你心里早有这般打算,那你有没有合适的接任人选?”
“我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不过仅仅只是我个人私下的一点想法而已。我只是个生意人,不敢过多掺和体制内部的人事安排,免得落下插手政务、越权行事的闲话。”
我先摆正自身态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拿出十足诚意,又守住了自身边界。
随后才缓缓说出名字,“这个人选,是乔冠亚。”
郑市长微微一愣,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微凉的茶杯壁,“乔冠亚?”
“一来,乔冠亚现在是栾山书记,本地风土人情、土地规划、基层矛盾隐患全都了然于心,不用耗费时间重新适应;二来此人本性正直清廉,做事公私分明,金矿交到他手上,能守住国有资产的底线;三来他敢闯敢拼,不会抱着老旧采矿经验固步自封。比起继续留在县委书记岗位处理日常基层琐事,我个人觉得让他牵头执掌洛城矿山产业,创造出的价值会大得多。”
郑市长缓缓颔首,紧跟着抛出新的问题:“这件事,你提前和乔冠亚本人沟通过了吗?”
“我提过,但是他没有跟我回话。”
听完郑市长不再说话,靠着椅背望向窗外暗沉夜色。
夜色渐渐浓稠,湖面晚风裹着刺骨凉意不断钻过窗棂,桌上两杯茶水早已彻底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