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走廊的灯光,不知疲倦地反复闪烁,冷光落在惨白的墙面。
晓施依旧安静坐在长椅上,全程一言不发,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双眸子空洞无神,死死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利落干练、遇事沉稳的她,此刻浑身写满了疲惫与无力,紧绷的肩膀微微垮着,所有的倔强和坚强,都在生死面前悄然崩塌。
晓君轻轻靠在姐姐肩头,死死咬着嘴唇压抑哭声,细碎、沙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在喧闹的走廊里格外微弱。
医院手术口的走廊,永远是人间最真实的修罗场。
往来家属的痛哭哽咽、医护急促匆忙的脚步声、监护仪器规律又冰冷的滴滴警报声交织缠绕,层层叠叠涌入耳畔,不断搅乱我的心绪。
就在我沉心思索之际,走廊尽头传来两道沉稳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压抑的死寂。
抬眼望去,白晓洁一身简约利落的黑色休闲装束,陈峰紧随在她身侧,二人步伐沉稳,径直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快步走来。
走到近前,白晓洁对着情绪低落的晓施、晓君轻轻点头致意,神色温和,却难掩眼底的凝重,没有多余的寒暄。
手术室门口人多眼杂,来往人员混乱,我立刻直起身,对着白晓洁低声示意,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心照不宣。
二人无需多言,默契转身,跟着我走向走廊深处僻静无人的楼道转角。
这片区域远离急诊人流,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嘈杂。
陈峰十分懂事,自觉停下脚步,站在几米开外的通道口默默放风,守住四周动静。
白晓洁率先开口,语气干脆利落,“把上午威胁你的那个电话号码给我看看。”
我点开手机的通话记录,调出那通陌生号码的来电界面,递到她面前。
白晓洁抬手快速拍照留存,动作干脆,全程没有一丝拖沓。
“对方打电话的时候,自报身份了吗?有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她抬头看向我,眼神锐利,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我微微摇头,“没有,全程匿名,声音刻意做了处理,听不出任何特征。但他们有人就在现场附近,甚至全程盯着我。他清楚我上午的行程,连我登台汇报时穿什么衣服、站在哪个位置都一清二楚。”
这句话落下,楼道里的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
白晓洁没有多言,当即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照片里的号码快速编辑消息,直接发送给技术科的同事,语速极快地安排工作:“小陈,立刻溯源排查这个陌生号码,调取通话基站、登记信息、活动轨迹。另外同步调取今天上午华阳大酒店整场高峰论坛的全部监控,重点筛查会场外围、停车场、出入口所有可疑人员,逐一比对核查。”
指令清晰,分工明确,没有半点冗余。
发送完毕,她直接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我,“来医院的路上,我已经对接了南昌路交警队,他们现场勘查后反馈,肇事的深色摩托车得手之后,没有停留一秒,直接全速逃窜,逃逸方向直指汝阳地界。我已经提前联系汝阳属地警方,沿路关卡全面布控拦截,排查沿途监控,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全盘托出。
从晓君回家取手机、到李丹独自过马路遭遇撞击,到上午那通精准拿捏我行踪的恐吓电话,再到我对宋家狗急跳墙、蓄意报复的所有推测,尽数告知。
白晓洁全程凝神倾听,眉头死死紧锁,越听脸色越沉,眼底的凝重层层叠加,显然也彻底摸清了这场阴谋的凶险程度。
待我说完所有细节,她沉默两秒,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李丹……是不是快要到预产期了?”
这句话戳中了我心底最痛的地方,我心头沉甸甸的,酸涩与悔恨交织在一起,重重点头,眼神无比笃定地看着她:“没错,预产期很近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我直视着她的双眼,没有丝毫隐瞒。
我和白晓洁的关系也很复杂,也清楚我对这个孩子、对李丹的看重。
此刻生死关头,所有遮掩都毫无意义。
或许是读懂了我眼底的自责与煎熬,白晓洁微微偏过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缓缓道出最残酷的现实:“刚才医生明确告知我,手术风险极大,凶险程度远超预估。就算全员全力施救,李丹也有极大概率术后无法苏醒,沦为植物人。孩子更是命悬一线,能不能保住完全未知,两条性命,如今全都悬在一线之间。”
白晓洁见状,主动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柔和的动作试图抚平我心底的躁动,“事已至此,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我们只有两件事,第一,静待手术结果,保住人;第二,彻查到底,揪出所有幕后操盘手,绝不姑息。我现在立刻去南昌路交警大队对接案件,复勘车祸现场,核对目击证词与监控录像,把所有线索逐一落地。”
她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