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定之后,金工没有丝毫架子,主动拿起桌上的杜康小封坛,起身给在座的敬酒。
金工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百感交集地开口,语气里藏着半生的委屈、坚持与释然。
金工端起酒敬酒,他饱含深情的说,“说实话,今天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心里又惭愧、又感动。刘顶峰这个人,我这辈子和你相识是我我最大的幸运。”
我说“咱们团队,只认功劳、只认付出、只认本心。今天你劳苦功高,你坐得堂堂正正,于公于私,都理所应当。”
“我干矿山勘探这一行,一辈子了,半辈子的光阴、半辈子的心血,全都扎扎实实搭在了大山里、矿场上。我性子直、不会圆滑、不懂变通,一辈子学不会阿谀奉承,学不会看人下菜碟。就因为这耿直的臭脾气,这么多年,受打压、被排挤、背黑锅、遭冷落,我全都经历过。”
“看着身边的人升官的升官、得利的得利,我老老实实扎根一线,风餐露宿、日晒雨淋,蹉跎了大半辈子。很多时候我自己都怀疑,我这辈子死守着这份执念,到底值不值?我熬了这么多年、扛了这么多委屈,到底有没有意义?”
说到这里,金工的声音微微哽咽,眼底满是释然的笑意。
“直到遇见刘总,遇见咱们这个团队,我才真正觉得,我这半辈子,没白熬,没白苦,没白坚持。”
“别人看我的研究、拿捏我的性格、打压我的坚持,唯独刘顶峰,看得懂我的坚守、信得过我的专业、护得住我的底线。这就是天大的知遇之恩!”
“我忙活了半辈子、执着了半辈子、煎熬了半辈子的栾山矿山项目,终于在你的带领下,落地生根、看到曙光,甚至能站上国家层面的舞台,被央视认可、被行业看见。我这辈子的执念,今天终于圆满了。”
他双手端起满满一杯杜康,手臂微微绷紧,目光郑重,对着我高高举起酒杯。
“官场从来都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商场从来都是钱多气粗占前排。可你今天,让我这个糟老头子、一个一线干活的老兵坐主位。这份尊重,不是位置,是人心,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认可。”
“别的客套话我不会说,千言万语,都在这杯酒里。刘总,我敬你!敬大家!”
话音落下,金工仰头,一杯烈酒一饮而尽,干脆利落,坦荡赤诚。
话音落下,他没有多余客套,举杯,一大杯杜康直接一饮而尽。
坐在旁边的金明远望着父亲,看着这个平日里倔强坚韧,极少流露情绪的长辈,此刻眼底泛起微光,神色也颇为动容。
父子二人,一个深耕技术一线数十年,一个作为少壮派奇兵,在谈判桌上出奇制胜,今天这一刻,父子俩心里想必都是五味杂陈。
我也端起杯子,同样满杯跟他碰在一起。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一响。
“金工,不该是你谢我。栾山项目的根,是你几十年跑野外、一铲一铲勘探出来的家底。没有你的专业、你的坚持,再好的布局都是空中楼阁,该致谢的人是我们。”
一杯酒下肚,醇厚的酒意在喉咙蔓延开来。
随后我把目光转向林薇。
当初她放下北京的生活,博士毕业的律政俏佳人被我忽悠到洛城。
到如今项目初见效,一步步看到成果,付出全都有了回响。
我们之间,除了工作搭档,还有一层旁人不懂的特殊默契,很多事不需要多说,彼此都能领会对方的心思。
“林薇,敬你。”
林薇端起酒杯,浅浅一笑:“感谢刘总的信任,一切都在酒里了。”
我们碰杯,各自饮下一口。
接着我看向红红与孙涛,很多工作不显山露水,可一旦后勤掉链子,前线工作寸步难行。
“红红,孙涛,后勤是整个团队的压舱石。台前的光鲜大家看得见,但幕后细碎繁杂的事全靠你们撑住。晓施这边最近压力也大,后续还得多劳你们多照看。”
红红点点头:“刘总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视线落到晓施身上。
这姑娘这阵子大半时间耗在医院,周旋陪护,处理一堆揪心琐事,平日里话不多,情绪一直绷得紧紧。
今天难得出来聚餐,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疲惫。
我示意她把酒杯拿起来:“晓施,今天抛开所有烦心事。就好好放松,喝两杯,吃完回去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什么担子暂且放一边。”
晓施勉强笑了笑,也连着喝了两杯。
桌上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墙上大屏电视的时间跳到晚上七点。
包间内的说话声慢慢压低,大家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屏幕。
等着新闻联播准时开播。
先是一系列国家层面政务活动播报,画面庄重,声音沉稳,我们一边手里捏着酒杯,一边静静等候。
大概七点十分,终于轮到洛城的专题报道。
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