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待在南校区荒林劳动,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晚风、树荫,还有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姑娘。
现在回头回想,那一周,真的是我整个大学四年里,过得最松弛、最自在、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偌大的南院大院子,恨不得就我一个男生,周遭全是同班同系的女生,妥妥的现实版女儿国。
这种环境带来的心理变化,是潜移默化、实打实刻在心底的舒服。
在这片荒林里,我成了绝对的核心。
没人跟我抢风头,没人跟我内卷攀比,更没人甩锅推活。
反倒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围着我转,事事都愿意听我安排。
每天一早过来,有人顺手给我带热腾腾的食堂包子、软糯的糕点,有人揣着冰镇汽水、酸甜糖果悄悄塞我手里,休息的时候一群人围过来找我唠嗑谈心。
聊学业的焦虑、聊毕业的迷茫、聊老家的琐事,甚至连偷偷藏在心底的暗恋心事,都愿意毫无保留讲给我听。
那种感觉很微妙,说直白点,就是一种温柔的掌控感和被需要的优越感。
我不用刻意讨好任何人,不用低头周旋人脉,不用费力迎合谁。
只需要稳住心态、公允处事、偶尔调和一下她们的小矛盾,就能轻松收拢所有人的信任和好感。
看着一群性格各异、鲜活明媚的姑娘围着我信服、亲近,心底难免会生出几分少年人的自得。
就在这片热闹温柔的光景里,所有人都鲜活吵闹、烟火气十足,唯独一个人始终格格不入,安静得让人忍不住频频侧目。
就是李鸣凤。
她是安徽徽州的姑娘,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南水土养出的骨相,是我们北方姑娘比不了的精致清冷。
她的皮肤是实打实的冷白皮,通透干净、细腻无瑕,半点瑕疵都找不到,傍晚夕阳落下来的时候,柔光铺在她脸上,白得近乎发光,格外惹眼。
身形更是匀称饱满,曲线舒展自然,自带一种温柔成熟的女人韵味,耐看又惊艳。
九十年代末的大学女生,穿搭都格外朴素简单,大多是统一的校服、宽松的运动装,随性日常,满是青涩的学生气。
可李鸣凤从来不一样。
她一年四季偏爱穿各式素雅长裙,版型简约干净,不花哨、不张扬,再搭配一双细跟简约皮鞋,身姿挺拔、步态轻盈,走在朴素的人群里,气质瞬间拉开差距。
清冷、端庄、优雅,自带一层厚厚的疏离滤镜。
性子更是冷得彻底,清高又安静,向来独来独往。
全系那么多男生,有主动搭讪的、有刻意找话题套近乎的、有偷偷暗恋示好的,数不胜数,可全都被她淡淡的气场无声拒之门外。
她从不跟男生说笑打闹,更不会刻意凑热闹,永远安安静静,不争不抢。
我隐约听过班里同学闲谈,她之前跟本校的一个老乡短暂谈过几天恋爱,那时候两人偶尔会一起吃饭、散步,腻歪过一小段时光。
只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悄无声息就分了手。
自那以后,她就彻底变回了孤身一人,愈发沉默清冷,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此刻整片荒林里,其他女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一边慢悠悠除草干活,一边叽叽喳喳闲聊八卦,热闹喧嚣。
唯独她一个人,静静站在草丛边缘,垂着眉眼,一点点整理杂草、捡拾碎石,动作轻柔缓慢,神色淡然无波,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毫无关系。
可偏偏就是这份极致的安静,比所有喧嚣都更抓人眼球。
众人的热闹是底色,她的清冷是高光,一静一动相互映衬,让她愈发独特、愈发惊艳。
我靠在大杨树树干上,合上手里的王朔盗版书,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身影上,心底生出满满的感慨。
日子就在这样松弛又微妙的氛围里过去,一晃来到了劳动周的最后一天。
周五下午,夕阳彻底染红了整片南院荒林,漫天霞光温柔又烂漫,晚风穿林而过,吹散了连日以来的白日燥热,也吹散了毕业季萦绕在众人心底的烦闷。
一周的开荒劳动即将落幕,所有人的心态都彻底放松下来。
临近毕业的我们,心里始终拧着一股说不清的焦虑。
前路迷茫、就业未知、即将分别的不舍,多重情绪压在心底。
枯燥重复的体力劳动,更是让所有人都想找个机会彻底放松、肆意玩乐。
在那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消遣的九十年代末,周末的校园交谊舞舞会,就是年轻人最盛大、最解压的娱乐方式。
现在的人或许难以理解,为什么当年大家对跳交谊舞如此痴迷。
可在那个青涩保守的年代,交谊舞是为数不多、能光明正大拉近异性距离的方式。
舒缓的舞曲、暧昧的灯光、轻轻相触的肢体、近距离的呼吸交融,恰到好处释放着年轻人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