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凤擦干净之后,她抬手替我拉好裤子拉链、扣好腰带,把我凌乱的衣衫一一整理复原。
她安静又沉稳,仿佛刚刚那场滚烫青涩的纠缠,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晚风拂过,没留下半点波澜。
紧接着,她抬手轻轻摘掉罩在我头上的红色披肩。
骤然褪去遮挡,正午刺眼的阳光瞬间砸进眼底,光线太过明亮,我下意识眯起眼睛,视野花白一片,好半天才缓缓适应过来。
眼前的山林依旧静谧,风声依旧轻柔,可我心底的心境,早已彻底翻天覆地。
我躺着没动,胸口剧烈起伏,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转头看向身侧的李鸣凤,她已经默默躺回绒毯上,神色平静、眉眼淡然,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仿佛刚刚一切都未曾发生。
整片山林陷入漫长的沉默,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静静躺着,任由山风吹散心底的滚烫。
在这一刻,我脑子彻底短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来缓和气氛。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一股莫名的执拗忽然涌上心头,鬼使神差地,我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未褪去的沙哑:“我能看看你的吗?”
话音落下,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明明刚刚已经慌到极致、怂到极致,此刻却偏偏生出了一股不服输的执拗,想要平等地回应她的勇敢,想要好好看清这个为我主动奔赴的姑娘。
李鸣凤闻言,没有丝毫诧异,也半点没有羞涩躲闪。
她抬手轻轻捋了捋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利落的抓起长发,简单利落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精致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
做完这一切,她安安静静躺回绒毯上,抬眸看向我,眼底坦荡又温柔,轻轻吐出两个字:“看吧。”
落落大方、果敢从容。
我定定地看着她清澈坦荡的眼眸,心底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可骨子里的怯懦依旧萦绕不散。
我终究还是没那个彻底放开的胆量,不敢肆无忌惮地探寻,只能默默拿起刚刚那条红色披肩,轻轻展开,小心翼翼盖在她的眼眸上。
既然做不到彻底坦荡,那就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和羞涩。
遮住她视线的那一刻,我心底的拘谨终于消散大半,胆子也悄悄大了起来。
我俯身缓缓动作,像缓缓拉开的温柔幕布,褪去了所有遮掩。
……
那一刻我彻底看痴了,心底只剩极致的痴迷与悸动。
人间万般景致,山河壮阔、烟火繁华,都不及这一刻阳光下的方寸温柔。
简简单单的画面,却牢牢攫住了我的所有目光,让我彻底挪不开眼,心底的躁动再次疯狂滋生,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重新蠢蠢欲动。
……
我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期待这一次我们能褪去所有青涩慌乱,好好弥补刚刚的潦草与遗憾,拥有一场完整温柔的相拥。
可就在氛围再次升温、一切渐入佳境的时候,一阵细微的枝叶晃动声,骤然打破了整片山林的宁静。
我几乎是瞬间抬头,朝着林间小路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枝叶缝隙间,赫然探出一个陌生的人头!
有人!
那一刻,我脑子瞬间一空,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冰凉。
所有的旖旎、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温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极致的慌张和警惕。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是刻在骨子里的避险本能,也是我此刻能给到她的最大保护。
我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远处的人影,心里暗自祈祷对方只是路过,看一眼就会转身离开。
可事与愿违。
那个人就静静站在枝叶之后,一动不动,隔着一段距离,隐隐约约能看清轮廓,却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不动,我也不敢动。
整片山林再次陷入死寂,却是全然不同的氛围。
就这样,我们和远处的陌生人,隔着一片草木、一段距离,无声对峙,一秒一秒煎熬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漫长的十几分钟,每一秒都是极致的折磨。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快速权衡利弊、盘算局势。
最后,我还是认输了。
我轻轻侧身,小心翼翼拿掉盖在她眼上的披肩,动作温柔又克制,低声对着她开口,语气带着安抚:“有人,我们走。”
李鸣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藏着未散的慌乱,温顺地任由我牵起她的手。
我快速收拾好地上的披肩、零食和背包,将所有东西一一归位。
收拾完毕,我紧紧牵着她的手,牵着她缓缓起身,并肩沿着蜿蜒的山间小路,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来时满心雀跃、满心期许,揣着一肚子的心动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