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课,就是被现实狠狠打压。
我亲眼看着身边家境好、有人脉的同学,轻松进入工作体面、前路坦荡的单位。
而我,只能困在尘土漫天的工地,守着微薄的薪水,一眼望到头。
巨大的落差感,压得我喘不过气。
也正因如此,我渐渐和大多数同学断了联系。
人混得不好的时候,最害怕合群,最怕寒暄,最怕别人问起近况。
唯独孙涛,一直和我保持着紧密联系。
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兄弟,知根知底,不用伪装、不用攀比、不用逞强,落魄的时候,也能坦然相待。
我所有关于李鸣凤的后续消息,全都来自孙涛。
从他口中我得知,李鸣凤和孔祥成感情稳定,两人顺利通过校招,双向奔赴,一起签约了山东济南的中建八局。
那是正经的大国企,待遇优厚、工作稳定、前程光明,是无数毕业生挤破头都想进的好单位。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很平静。
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剩淡淡的唏嘘。
她优秀、温柔、踏实,本就值得最好的人生,值得安稳顺遂的未来。
孔祥成这个人我也熟悉,我们原来经常一起在操场打球,他性格爽朗热情,是典型的山东大汉,嗓门大、性子直、人缘好。
大二那年,他还特意从老家带了山东煎饼分给我吃。
说实话,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硬的煎饼。
不知道是路途遥远放久风干变硬,还是本身口感偏硬,咬起来又干又柴,我硬撑着吃了几口,腮帮子酸痛了整整三天,往后再也不敢尝试。
命运这件事,真的从来不由人。
我在那家濒临倒闭的建筑公司,硬生生熬了半年。
这半年里,我看透了死水一般的职场,看透了底层年轻人的身不由己,看透了安稳背后的平庸消耗。
每月不到两百块的工资,撑不起我的野心,填不满我的不甘,更看不到半点未来。
我骨子里的倔强,绝不允许自己年纪轻轻就认命躺平,困在原地蹉跎岁月。
工作的第一年的春节,我选择了加班,就是在工地上看着那些建筑材料。
那天晚上,我独自喝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喝的撕心裂肺。
思虑再三,我果断递交辞职申请,拿着孙涛借给我的三百块钱,下定决心,南下广东闯荡。
哪怕前路未知、风雨难料,哪怕南下打工满是艰辛,我也不愿留在原地,慢慢消耗掉所有少年锐气。
离开洛城的那天,我背着简单的行囊,独自一人踏上绿皮火车。
火车缓缓驶离站台,窗外的洛城街景慢慢后退、渐渐模糊。
自此一别,山水万程,再无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