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汤淼一曲思凡(第2页/共2页)

    可此刻这一双眼睛，不完全是戏里色空的眼神。

    里面藏着少女的羞怯，藏着长久独处的孤单，还有一份毫不掩饰、又不敢太过直白的情愫。

    戏台是假的，梦是虚的，可这份眼神里的悸动无比真切。

    我心口轻轻荡了一下。

    现实之中，风波四起，于是我把她安置妥当，尽量少和外界接触，替她挡掉流言，挡掉祸事。

    在外人眼里看，她衣食无忧，远离纷争，何等清净安稳。

    可只有现在听着戏、看着她，我才慢慢咂过味儿来：我以为是保护，实际上，我亲手给她造了另一座安静的牢笼。

    没有青灯古佛，却一样闭门寡居；没有清规戒律，却少了俗世人间的烟火往来。

    可一曲唱到这里，我开始反省，安稳，从来不等同于圆满。

    台上水袖辗转翻飞，唱腔情绪越来越浓烈，积蓄已久的决绝，彻底爆发出来。

    “把袈裟扯破，埋了藏经，弃了木鱼，丢了铙钹。学不得罗刹女去降魔，学不得南海水月观音座。”

    唱到激昂处，她双手抬起，做出奋力撕扯袈裟的虚拟动作，素白水袖向外狠狠一挥，衣袂在宫灯光影下飞扬起舞。

    戏里的小尼姑，不愿再困于尼庵，决意撕碎清规，抛开佛经法器，不想做断绝情欲、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

    笛音慢慢放缓，激烈的情绪落下去，唱腔归于柔软而坚定，是内心想明白之后，义无反顾的选择。

    “下山去，寻一个少年哥哥。凭他打我、骂我、说我、笑我，一心不愿成佛，不念弥陀般若波罗。”

    尾音缓缓落下，飘荡在空荡荡的戏台上空。

    笛音消散，周遭一下子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