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无声。
林阳这番“梦中得曲”的话听着有些天马行空。
可除却这个玄之又玄的理由，又找不到其他说法。
若非如此，又如何能合理解释两个非乐理专业的年轻人，能创作出风吹麦浪。
“原来是梦中所得！”
就在这时，评委席上的老教授猛地一拍大腿，老花镜后的双眼迸发出激动的亮光。
“难怪这首《风吹麦浪》的编曲和结构如此老练！”
“这种返璞归真的意境，确实需要极高的音乐造诣，甚至得真正去麦田里扎根采风，才能写出！”
“虽然两个孩子的唱功还稍显青涩，但瑕不掩瑜。”
老教授转头看向身旁的评委，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觉得，我们该给有才华的年轻人最顶格的鼓励，你们觉得呢？”
旁边的几位声乐专家对视一眼，纷纷赞同地颔首。
下一秒，他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打分牌。
全是最高分！
主持人见状，深吸一口气，用最激昂的语调大声宣布。
“本组林阳同学与沈幼微同学的助演得分。”
“满分，十五分！”
“轰！”
看台上刹那间爆发了如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
台下的王浩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谢谢评委老师。”
林阳侧过头，顶着漫天散落的灯柱，牵着沈幼微的手再次向评委席深深鞠躬。
随后，两人在不绝于耳的掌声中并肩走下舞台。
然而，在舞台侧面的候场区，赵小雅独自一人孤零零地隐在暗处。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喝彩，大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鲜红“15分”。
明明自己的助演拿到了满分，可她此刻却觉得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她死死低着头，咬紧了后槽牙，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里。
为什么会这样？
沈幼微那个连五线谱都认不全的土包子，凭什么能在这样的舞台上大放异彩？
“下面，请第十四号选手赵小雅登台，进行总决赛个人独唱环节！”
主持人的报幕声如惊雷般将赵小雅拉回现实。
她浑身一僵，机械地抬起头。
她试图挤出平日里最熟练的甜美微笑，可脸部肌肉僵硬得像一块干涸的塑料，怎么也扯不开。
先前杀入前三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怨怼与慌乱。
她踩着高跟鞋，步履沉重地走到舞台中央。
伴奏随之响起。
可她的脑子里，此刻全是沈幼微刚刚那空灵纯净的哼唱。
以及林阳和沈幼微牵手谢幕、宛如璧人的画面。
“听……”
第一句出口，她的气息瞬间就乱了。
这首原本准备了整整两周、闭着眼睛都能唱好的拿手曲目。
此刻从她嘴里飘出来，却显得干瘪、生硬，毫无感情。
赵小雅面色骤变，心头一慌，连忙凭借本能强行把后续的节奏稳了下来。
后续演唱大体没有再出原则性失误。
可在刚刚经受过《风吹麦浪》那种纯净洗礼的评委耳中，开头的这一丝瑕疵，被无限放大。
前排的评委们纷纷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最终评分出炉。
“赵小雅选手个人独唱，七十分！”主持人宣布。
加上助演的15分满分，最终总成绩85分。
第二名九十分，比赵小雅多了整整五分。
台下，刘勇此时也没好意思再大声鼓掌。
……
深夜九点，喧嚣的歌唱比赛终于落下帷幕。
人群陆陆续续散去。
林阳跟着人流，慢悠悠地把沈幼微送回了华科大的女生宿舍楼下。
夜风习习。
“林阳……谢谢你。”
楼下，沈幼微停下脚步，感激地看着林阳。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实在太像一场不真切的美梦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站在那么大的舞台上，听到那么多人为自己鼓掌。
“谢什么？傻瓜，你该谢你自己。”
“今天大家的掌声，可都是给你的。”
沈幼微脸颊一热，羞窘地低下头，鞋尖下意识地在泥土里蹭了蹭。
林阳眼神温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对了……”
沈幼微抿了抿唇，害羞过后，又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你在舞台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林阳明知故问。
“就是……你真的是在梦里，学会的这首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