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等照片都洗出来后,林阳带着王浩去了印刷店。
直到站在店门口,王浩还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根本不知道林阳兜里盘算着什么。
这是一家开在大学城后街的专业印刷铺子,屋里充斥着浓重的油墨味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墙角堆满了各种纸张的边角料。
“老板,接不接定制活?”
林阳走进店里,扣了扣玻璃柜台。
店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穿着一件领口发黄的旧背心,手里正摇着折扇听收音机。
他抬眼扫了林阳和王浩一眼,见是两个年轻学生,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随口道。
“印论文还是印传单?黑白一张一毛,彩色两毛。”
在他看来,学生上门无非就是印几张社团海报或者毕业论文,抽不上多少油水。
林阳没理会他的态度,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绘制好的尺寸排版图草稿,啪的一声按在柜台上。
“不印传单,做定制卡片。”
林阳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地开口。
“我要制作五千份书签卡片,要精品的,尺寸定5乘18厘米。”
“用300克的进口铜版纸,双面四色胶印。”
“另外,表面要给我双面覆哑膜,千万别搞那种反光的亮膜,质感太廉价。最重要的一点……”
说到这,林阳伸出食指,在图纸底端三分之一的位置重重比划了一下。
“底部留三厘米,给我打一条‘龙线’。”
“龙线”其实就是印刷行业里的易撕压痕线,专门方便人工沿着虚线整齐撕扯。
林阳接着把昨天洗好的照片以及找女摄影师刻录好的排版光盘递了过去。
胖老板原本还歪在竹椅上。
可一听到五千张这种大生意。
“300克进口铜版纸”、“双面覆哑膜”、“四色胶印”、“龙线压痕”这一串专业术语。
摇扇的手一下子顿了。
胖老板咕噜一下从竹椅上坐直了身体。
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拿过光盘和图纸端详
“小伙子,你要的这工艺全都是最高配的,光是那道压龙线和双面覆哑膜,小作坊就做不了。”
“行,你看也是个懂行的,五千张算你一个实诚价,八百块钱。不过要先交三百定金。”
林阳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三张沉甸甸的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多久能拿货?”
“后天一早,保证给你送去!”
胖老板麻利地开好收据,态度热情了不止一倍。
走出印刷店,迎面的热浪扑过来。
王浩终于憋不住了,挠着后脑勺凑上来,满脸疑惑地问。
“书签卡纸,用这玩意儿卖鲜花有用吗?阳哥?”
在他看来,那照片虽然拍得美轮美奂,印成卡片确实精致漂亮。
可怎么想都是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学生们能愿意为了几张纸掏真金白银?
林阳脚步未停,转头看了他一眼。
“还记得我网吧搞的集卡活动吗?”
“当然记得!”王浩毫不犹豫地拍着大腿。
“我二十四小时电脑上系统集卡,都集上百套剪刀石头布了!”
说到这里,王浩的声音突然卡住,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阳哥……你是说……”
“没错。”林阳嘴角微勾。
“剪刀石头布卡片是虚拟的,都有那么多人集,你觉得这个实体的,会有多少人集?”
王浩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头。
“可是……可剪刀石头布那个是免费的啊,网吧只要上网一小时就能产一张卡牌。”
“这个要花钱买。”
“所以……”林阳收敛了笑意,语气肃然。
“我必须让他们感觉花得值。”
说罢,林阳带着王浩径直去了大学城附近的南街批发市场。
两人穿过人声鼎沸的文具批发巷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大型文具批发商的门面外。
“老板,定五千支真彩009水笔。”林阳开门见山。
在这个年代,真彩009按动式中性笔是中学生和大学生群体里的“国民神器”,几乎人手必备。
市面上文具店的零售价是1.5元一支,而林阳凭借5000支的大采购量,直接把批发进价砍到了0.8元一支。
林阳眼都没眨,利落地付了笔钱。
算上印刷店的八百块,为了这场关于鲜花销量的对赌。
他提前砸进去了四千八百块的真金白银。
王浩全程看下来都懵了,明明林阳一开始是为帮沈幼微争取那五百块钱花田代言去的。
现在却是反过来投入了四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