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敬言站在谢夺玉跟前,不停地搅着手指,瘪着嘴,似是快哭了。
谢夺玉刚一抬手。
谢敬言哇声的,到底是没憋住,被吓哭了。
“怕……祖母,怕怕……”谢敬言哭着就要往谢老夫人身边躲。
谢夺玉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
她歪头观察着谢敬言的双眼,他瞳孔是散的,照这样下去,再找不回丢的那一魂了,谢敬言这辈子就要彻底变成傻子了。
谢敬言的哭声愈演愈烈,谢老夫人被吵的头都要大了:“那个玉儿,要不现将你大伯找来?”
她现在做梦都是谢敬言的哭声。
谢夺玉倏地看向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连忙摆手解释:“言哥儿自打变成这个样子后,便只认你大伯,每次只有你大伯才能将他给哄住。”
谢敬言断断续续地哭喊着要大伯:“大伯!要大伯呜呜呜……大伯赶走……怕怕……”
说起来就连谢老夫人自己都纳闷,从前谢敬言与定邦接触不算多,可就奇了怪了,每次谢敬言哭起来就要找大伯。
看见他大伯便好了。
谢夺玉道:“上次没见大伯不也好了。”
谢老夫人……无语。
谁被骷髅抽一巴掌能不好?
谢夺玉手上使力将谢敬言固定在自己怀里,厉声道:“不许哭了!”
“再哭我还打你!”
谢敬言下意识捂住了脸,抽噎着跟谢夺玉大眼瞪小眼。
“我问你问题,你好好回答,我就不打你了,好不好?”谢夺玉道。
谢敬言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骷髅,似是在分辨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半晌,谢敬言小心翼翼点点头:“好。”
谢夺玉松开了谢敬言,问道:“为什么哭闹的时候只找大伯?”
谢夺玉敏锐地发现,谢敬言在听到大伯二字时,眼中流露出的是恐惧。
“你其实害怕大伯对不对?”
谢敬言点点头,话说的乱七八糟,语无伦次:“怕怕……伯伯和她们一样的……”
谢夺玉在谢敬言磕磕巴巴的话中大概了解到了谢敬言为什么一哭闹起来就喜欢找陈定邦。
并非是因着他多依赖陈定邦,而是恐惧。
谢敬言是被陈定邦所养的小鬼吓掉了魂,而陈定邦身上有跟那些小鬼一样的气息。
而那些小鬼明显是害怕陈定邦的,所以在谢敬言心中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要他害怕了,找到大伯陈定邦,陈定邦就能保护他。
大多数小孩子都会是这种心态。
谢夺玉站起身朝外走去,谢敬言立马躲回了谢老夫人的身边。
谢老夫人也没敢过多去问谢夺玉作甚去了。
……
谢夺玉来了谢敬言的院子,打算先尝试帮谢敬言招魂。
但奇怪的是谢夺玉立了引路用的招魂幡,就连魂灯都点了,但谢敬言丢失的魂魄就是没动静。
按理来说这丢了的魂就像是迷路的孩子,只要瞧见魂灯便能跟随指引回来,况且她上回还看到了谢敬言的魂魄,那就说明还在家中。
但为何会招不回来呢?
这就奇了怪了。
谢夺玉纳闷地挠了挠头,魂招不到,她便只能另想法子,再次折返回了寿和堂。
谢敬言看到谢夺玉又回来了,下意就要跑。
谢夺玉眼疾手快拽住了谢敬言,从袖中掏出没有五官的纸人。
“张嬷嬷你去找根银针来。”
谢夺玉接过银针,在谢敬言惊恐的目光,与谢老夫人不解的眼神下,将谢敬言的指尖扎破,将鲜血点在纸人的头上。
随即将纸人贴在谢敬言的后背上,朝谢敬言头顶吹了口气。
下一瞬,谢敬言便闭上了双眼,朝外头走去。
谢老夫人看的惊奇,小声道:“玉儿,你这是在作甚?”
“谢敬言丢了的那魂,许是找不到路,便让那魂的身体亲自去找。”谢夺玉淡淡道,跟上谢敬言的脚步。
因着好奇,谢老夫人跟张嬷嬷也跟了上去。
只见谢敬言摇摇晃晃,一路朝后头荒废的戏院走去。
谢老夫人跟张嬷嬷见状,没有跟进来。
谢夺玉跟在后头,环视了四周,这戏院她活着的时候还没有荒废,她常常来这听戏,如今三年过去,已经荒废的不成样子了。
这戏院平日里也没人打理,院子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一进来便能感觉到这里头格外的阴冷。
莫名渗人的很。
谢敬言的脚步最终停在戏台正对着的池塘边上。
谢夺玉捂住口鼻,池塘的水都已经变成黑色的死水的了,一股腥臭味儿扑面而来,难闻的紧。
紧接着,谢夺玉眼看着从池塘中冒出个黑影来。
那黑影逐渐显露出人形,一张已经泡到发白肿胀的脸,就像是被气儿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