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间,夏玉笙满心都是怨恨,怨恨这府中的所有人。
怨恨谢老夫人她们的高高在上,怨恨永安侯出尔反尔,没有给她许诺的待遇,怨恨谢夺玉与楚应怜生来便什么都有。
但最为让她怨恨的是她的娘。
当初她娘又不是没有旁的选择,偏偏就贪图永安侯的身份,宁愿放弃别的选择也要进永安侯府做小,做小便也罢了,偏生她娘连个妾室都算不上,是个在外头生了孩子才被接入府中的外室!
她娘自甘下贱,却也连累的她也跟着抬不起头来!
夏玉笙愈发的委屈,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忍不住抽泣出声。
夏氏瞧见女儿颤抖的肩头,心当即便软了下来,顾不上乱的厉害的脑子,柔声去哄夏玉笙:“笙儿,别哭了,是为娘不好,为娘不该吼你的。”
“你走开!”夏玉笙积压已久的怨恨终于爆发,猛地甩开夏氏的手,转过身含着满眼的红血丝看着夏氏:“都是你!是你害了我!”
夏氏被夏玉笙甩的踉跄,怔愣在原地。
好半晌,夏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笙儿你,你别担心,为娘肯定会处理好的,不会连累到你的……”
“笙儿你再忍忍,为娘很快就能想到法子了。”
“我不想忍了,我早就受够了!”夏玉笙歇斯底里地控诉着夏氏:“就因为当初你自甘下贱的当外室跟了永安侯,才导致如今我回了家还要看人眼色,伏低做小的活着!”
“就因为你是个外室,我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我也想堂堂正正活着,我也想跟谢夺玉,楚应怜一样做个不用任人指摘的嫡女,你怎能就这么不争气!”夏玉笙哽咽着,眼中尽是怨恨:“旁人的母亲都知晓为自己的孩子去谋划,可你呢,你就只顾着你自己,从来都没为我着想过!”
“万一你被赶出去了,我怎么办,你觉得我就算留在府中,还能活得下去吗!?”
夏玉笙一股脑将这么多年的不满却都吼了出来。
“啪!”夏氏忽地扬手一耳光打在夏玉笙的脸上。
但巴掌落下后夏氏便后悔了,手足无措地想要去碰夏玉笙:“对,对不起笙儿,为娘,为娘不是故意的……”
夏玉笙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在往她的心窝子里戳,这才一时没忍住打了夏玉笙。
夏氏落泪痛心的望着夏玉笙,她怎会不心疼女儿,怎会不为女儿打算着想呢。
这些话从她全心全意疼爱的女儿嘴里说出来,她才更为痛心。
夏玉笙捂着自己被打的生疼的脸颊,哭的更大声了。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啊!
夏氏怕夏玉笙情绪太过激动,便强忍着心疼与酸楚没再去碰她。
“笙儿,是为娘对不住你。”夏氏嗓音低低,眼眶酸涩的厉害:“为娘知道是为娘出身不好,让你受了许多的委屈。”
“可为娘这些年已经在尽心为你谋划了,当初回府也是想着为你挣个更好的出身前程,可却不成想你那个父亲是个不当家的,这府中本就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夏氏说着,自嘲般笑笑:“也怪为娘天真了,竟真信了他那些个甜言蜜语,跟着他回了府,让你的处境也更加难堪……”
“不过笙儿,你相信为娘。”夏氏抬手抚去夏玉笙的泪痕:“哪怕为娘去死,为娘也定会为你铺好出路。”
到底是享受了夏氏多年的疼爱,夏玉笙也是人,听着夏氏的话,怎会不心软。
夏玉笙抬手擦了擦啪嗒啪嗒往下掉的眼泪,哽咽道:“你连你自己都保不住,还要怎么给我铺路啊……”
“留我一人在这府中,你让我怎么办!”
夏氏闻言搂住夏玉笙,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为娘一定为你好好打算,一定会为你好好打算,你安安心心过活就好。”
夏氏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夏玉笙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但母女二人此刻心中都清楚,永安侯靠不住,在这偌大的侯府中,只有她们母女互相依靠。
哭泣间隙,夏氏心中已经大概有了算计,趁着眼下还没人知晓假孕的事,索性她便再假借流产之名,将这罪责扣到别人的身上。
这样一来说不准还能有一线生机。
夏氏母女提心吊胆,楚应怜那边也并未闲着。
让夏氏母女又过了好几日的安生日子,已经是楚应怜仁至义尽了,眼下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这厢,苏氏正来谢敬言的院子中看谢敬言,刚好贴身伺候谢敬言的嬷嬷刚想去找苏氏。
“夫人,您看这个,是今儿个丫鬟收拾屋子,从小公子床缝里找出来的。”
嬷嬷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苏氏。
苏氏接过来看了看,是几张包糕点点心用的油纸。
嬷嬷道:“小公子今日说床上有蚂蚁,老奴便想着许是什么食物渣子掉在床上,招来了蚂蚁,便吩咐丫鬟将小公子的屋子里里外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