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谢夺玉还在跟露出真实面目的男鬼打嘴炮。
谢夺玉和小黄皮子靠在后院汤泉已经枯萎的树上,手里把玩着柳鞭,淡定看着泡在汤泉中的男鬼。
别说,这男鬼还挺有闲情雅致的,都变成鬼了,还不忘享受。
不过这汤泉中黑漆漆的水,泡完估计得臭的不得了。
男鬼从汤泉中转了个身,上身伏在岸边,顺手将另一半血肉外翻脸上的眼珠子塞回眼眶里。
“带了两个废物前来,你就不怕我吃了你?”男鬼尖细着嗓音说道。
谢夺玉唇角微扬,晃了晃手中的柳鞭:“你若真有那本事,我还高看你两眼。”
“这可惜你没那本事。”谢夺玉轻嗤声:“是个只敢躲在这碧落山庄等着我找上门的胆小鬼。”
男鬼另一半完好的脸变了变,神情阴郁下来变得更加狰狞骇人。
谢夺玉歪了歪脑袋:“这就生气了啊?”
男鬼阴沉沉的盯着谢夺玉,不吭声。
谢夺玉道:“你生气了那就更能说明我说的是实话了,毕竟只有实话才更叫人恼羞成怒。”
男鬼被气笑了,咬牙切齿道:“你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谢夺玉皮笑肉不笑:“谢谢你夸我。”
“懒得跟你扯皮了,说正事。”谢夺玉转移了话题,开门见山:“放了常游绍,别再纠缠他。”
男鬼轻笑一声,靠在汤泉的池璧上:“凭什么你让我放,我就要放,你以为你是谁。”
“再说了,你似乎没有搞明白一件事,并非是我缠着他,是他缠着我,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又不是我找的他。”
“他既许下了愿,自然是要满足他了。”
谢夺玉闻言,把玩着柳鞭的手一顿:“许愿?”
男鬼扬眉点头:“不错,我是他千辛万苦许愿求来的。”
“常游绍巴不得跟我留在这碧落山庄一辈子呢,倒是你多管闲事了。”
谢夺玉双眼微眯:“他从何处许的愿?”
男鬼听罢,反而问起谢夺玉:“你是住在京城的吗?”
“当然。”谢夺玉道。
“那你不知京城中有一处许愿极为灵验的地方?”
听此话,谢夺玉登时便想起个人,范老太君那张假面慈爱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你该不会说的是范老太君吧?”
“不错。”男鬼轻抚着汤泉中的水:“我跟那范老太君有点交情,常游绍在她那儿许了愿,我便帮她完成。”
谢夺玉听完,的确不曾想到这男鬼跟范老太君还有牵连,更没料到常游绍许愿许到范老太君那儿去了,这范老太君竟是这般帮人实现愿望的。
这哪里是什么帮人心想事成,分明就是在害人!
男鬼见谢夺玉没什么反应,便自顾自道:“这个常游绍别看表面上人模狗样,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模样,实则全都是装的。”
“常游绍有龙阳之好,这虽是他的喜好,可他却也觉得上不得台面,想,惹人恶心,传出去会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还会连带的他爹娘与姐姐脸上都没光,跟着丢人。”
“所以他便整日藏着掖着,装出一副闷葫芦的样子做个世人看,其实他这心里都快憋疯了,若不然怎会想着去跟范老太君许愿。”
“而他在这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想跟谁欢好便跟谁欢好,没人会在乎,换成你,你也会心甘情愿被鬼缠的。”
其实常游绍早早便听闻了范老太君的名号,心里头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怕被人发现才迟迟没有行动。
直到上次范老太君寿宴,常游绍也去了,见着了许多许愿的百姓,按耐不住心中躁动,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在范老太君跟前许下了愿望。
那愿望也简单,无非就是赐给他一个没人认识他,也没有世俗偏见的地方,他想跟谁好就跟谁好,没人会觉得他恶心,也不用看旁人的眼色。
后头他便来了这碧落山庄,进了这专门为他准备的幻境中。
与裴祈和三无道人的幻境不同的是,这个幻境是男鬼亲自操控的,不会剥夺了常游绍的生魂,而是让他的精气一点点被耗尽。
同样的阴毒,说不上哪个比哪个好。
谢夺玉听罢,面上并未流露出丁点的恶心与鄙夷,反倒是唏嘘叹了口气:“唉,终归是这世道与人心成见的缘故。”
男鬼听谢夺玉这话,面露讶异:“你不觉得恶心?”
谢夺玉表情没什么变化:“有什么好恶心的,喜好这东西都是天定,娘胎里带来的。”
其实有断袖之癖是可以从八字上看出来的,这种人的命格大抵都是阴阳失衡,要么水或者是火严重失衡,要么就是旺到极致。
男鬼怔愣瞬,似是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要知道寻常人知晓后大多都是觉着恶心的慌。
“行了。”谢夺玉直起身子打断男鬼的思绪:“你放了常游绍,别再纠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