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头戴王冠,坐拥无尽疆土的模样。
所有人都想在陆远这位真正的仲裁者面前,立下最大的功劳。
“我等,必不负天将军厚望!”
众人齐声应诺。
随即纷纷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营帐。
夜风吹过,带不走帐内浓烈的血腥味和野心。
副将走上前,为宁质续上一杯红酒,低声问道:“将军,今晚……我们参战吗?”
宁质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猩红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他将酒杯凑到唇边,声音平淡,“我们看着就行。”
副将一愣,满脸不解。
宁质没有解释,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并未封口的信。
“另外,去叛军营里,找一个瓦列里公爵的亲卫过来。”
副将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领命退下。
片刻后,一名身材高大的北境士兵被带了进来,他单膝跪地,神色惶恐。
宁质将那封信扔在士兵面前的地上。
“把这个,送进蒂斯城,亲手交给天后卡瑟薇。”宁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士兵愣在原地,不敢去捡。
给敌国的天后送信?还是在这种即将破城的关头?
宁质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名士兵顿时如坠冰窟,浑身一颤,赶紧手忙脚乱地捡起信,揣入怀中,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信,就这样开始了它奇特的旅程。
它从宁朝将军的手中,交到北境叛军的士兵手上。
又经过几道混乱的关卡。
最终,被一个浑身泥污的侍女,颤抖着送到了卡瑟薇的面前。
……
蒂斯城,天后寝宫。
这里不似王座大厅那般狼藉,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与华贵。
卡瑟薇已经换下繁复的宫裙,穿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骑装。
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勾勒出她优美的颈部线条。
桌上摊着一张逃跑路线图,旁边放着一个装满了金银珠宝的皮袋。
她正准备执行自己最后的计划,离开这座即将化为废墟的城市。
“天后……。”侍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那封沾着泥点的信,“城……城外送来的,说是……说是敌军元帅给您的亲笔信。”
敌军元帅?
陆远?
卡瑟薇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秀眉微蹙。
她接过信,心中充满好奇。
那个将整个罗斯帝国玩弄于股掌之间。
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东方男人。
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写一封什么样的信?
劝降?羞辱?还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撕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却能感受到其间铁画银钩般力道的方块字。
【天后卡瑟薇亲启:】
【此番跨海兴兵,本为护我宁朝海疆屏障。罗斯帝国兴兵进犯定海侯国,侵我海域、犯我疆界,触我大宁底线,吾奉君命,率三军跨海出征,旌旗渡海,铁甲临江,几经鏖战,终破贵国大军,解海疆之危。】
信的开头,是冠冕堂皇的官方说辞。
卡瑟薇冷笑一声,这不过是胜利者的宣言。
她继续往下看。
【两军交锋,刀兵相向,本是各为其国,胜负输赢,皆沙场常事。然征战之余,吾久闻天后盛名,世人皆言天后容貌绝世、风华无双,更兼胸襟磊落、智识卓然,绝非寻常深宫女主。吾遍历沙场,见惯铁血杀伐,鲜见通透聪慧、风骨卓绝之人,私心感念,引为世间知音。】
卡瑟薇的呼吸猛地一滞。
知音?
这个屠了她二十万大军,毁了她整个帝国的男人,竟然称她为知音?
荒谬!
可她的心跳,却不争气地开始加速。
她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泛白。
不,陆远说的是卡瑟微。
可她,并不是卡瑟微。真正的卡瑟微在密室关着呢。
【此战大败,贵国兵甲折损、疆域受挫,朝野动荡,吾心知此战非天后本意,不过两国邦交纷争、沙场博弈而已。兵戈无情,胜负已定,然私慕之心、相知之念,不因两国战事分毫消减。】
私慕之心……相知之念……
卡瑟薇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她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字迹,看到那个男人深邃如海的眼眸。
他懂她。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能看穿她所有伪装下的野心与挣扎?
【吾身为大宁神威天将军、三军大元帅,掌天下兵戈,不惧沙场百战,唯惜世间知己难寻。今战事落幕,烽烟将息,吾无意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