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打破了卡瑟薇昏沉的意识。
她勉强从冰冷的床榻上撑起身体，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
“吱呀——”
房门被猛地推开。
院里的管事姑姑满脸堆着笑，躬着身子，引着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那太监面皮白净，眼神锐利。
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力便让这间狭小破旧的屋子，变得更加压抑。
正是总管太监，赵高。
“初雪，还愣着做什么？赵总管亲自来看你了，还不快起来行礼！”管事姑姑见卡瑟薇还呆坐在床上，脸色一变，连忙压低声音呵斥。
卡瑟薇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驱使她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对着赵高，深深地弯下了腰。
“奴……奴婢……叩见赵总管。”她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恐惧，细若蚊蚋。
“您……您找奴婢，有什么事吗？”
赵高没有看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这简陋的房间。
他挥了挥手。
门外，立刻有两名小太监跟了进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须发半白，身着官服的老者。
老者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药草香便弥漫开来。
卡瑟薇看到那老者身上的官服，尤其是那代表着太医院的独特纹饰。
湛蓝色的眼眸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太……太医？
“初雪姑娘，咱家是奉了陆大人的口谕来的。”赵高说道。
“陆大人在宫道上，见你身体不适，特意让咱家从太医院，为您请来了李太医。”
赵高侧过身，对着那太医，“李太医，还不快给初雪小姐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家也好回去向陆大人复命。”
“小姐”两个字，从赵高嘴里说出来，让旁边的管事姑姑浑身一颤，看向卡瑟薇的眼神，瞬间变了。
卡瑟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陆大人……为她请来了太医？
这怎么可能？
她只是一个浣衣局最卑微的宫女，一个来自异国的战利品。
而太医院的太医，是专门为皇上、为太后娘娘和宫里那些主子们看病的，她怎么配？
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不……不敢……”卡瑟薇吓得连连后退，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奴婢身份卑贱，怎敢劳烦太医大人。”
“奴婢……奴婢没事，歇一歇就好了。”
李太医见状，眉头微蹙，将目光投向了赵高。
赵高的脸色沉了下来。
“初雪姑娘。”他的声音冷了几分，“这是陆大人的意思。陆大人说了，必须让李太医为你诊治，咱家才能回去复命。”
“你若是不从，咱家就没法复命了。”
卡瑟薇抿了抿嘴唇，有些慌神。
“坐下吧。”李太医的声音倒是平和。
卡瑟薇不敢再违逆，身体僵硬地，在那张破旧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的双手紧紧绞着衣袖，紧张得指节发白。
李太医将一个脉枕垫在她的手腕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当那带着药香的指尖，触碰到自己冰凉的皮肤时。
卡瑟薇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从她那双湛眼眸中滚落。
她想起了在罗斯帝国，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想起了国破家亡，被当作战利品，一路押送到这陌生的国度。
想起了在浣衣局，每天洗着堆积如山的衣服，双手被泡得发白，受尽了白眼与排挤。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像一棵无根的浮萍，在这深宫里，悄无声息地病死、烂掉。
却从未想过。
那个只见过寥寥数面，高高在上，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
那个主宰着这片土地，也主宰着她命运的男人。
竟然会为她这样一个卑微的奴婢，请来了太医。
为什么？
巨大的困惑、委屈、与那份突如其来的，让她无所适从的温暖，交织在一起，彻底冲垮了她心底的防线。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赵高和管事姑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李太医则始终闭着眼，神情专注，似乎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
许久。
李太医才缓缓收回了手，睁开了眼。
他站起身，对着赵高，微微摇了摇头。
赵高心中一沉，立刻会意。
他给了管事姑姑一个眼色，那姑姑连忙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