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课考试定在周五下午。
柯眠棠从周一就开始焦虑，这门课她平时最不当回事，上课不是看马球视频就是在底下画小人儿，笔记全靠荣涉的借来抄。
老师笑眯眯地跟她说期末要是再这样，毕业学分就悬了。
于是从来不进图书馆的人，破天荒地背着书包进去了。
图书馆三层是白名单专属区，人少，沙发软，落地窗外能看到整片人工湖。
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把平板、手机、课本、笔记本一字排开，又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保温杯。
今天的茶是茉莉乌龙，还是荣涉的司机中午送来的，放在她桌上就走了，而荣涉今天有事没来学校。
柯眠棠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茉莉的甜香混着乌龙的清苦，在舌尖上铺开。
之后掏出手机想刷一会儿，又想起考试，她忍痛把手机放回去，咬着笔帽继续写。
写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荣涉的消息：“在哪？”
她回：“图书馆呢，在复习，我好痛苦。”
那头没有再回。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柯眠棠正对着一个从句结构发呆，余光里瞥见有人从门口走进来。
人还没看清，先被那身炭灰西装攫住了眼。
荣涉迈步进来，大背头把眉眼全露出来，轮廓冷冽分明，衬衫领口敞着两颗，锁骨斜下去一道浅影，比平时高了一截似的。
她盯着他，指尖压在下巴上忘了动。
荣涉平时那点少年气被这身西装压下去，西装肩线撑得平整，腰部收得窄。
走路时下摆跟着腿的幅度摆动，衬得人又高又挺拔。
看着他穿过一排排书架朝自己走来，柯眠棠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下，脸颊慢慢热起来。
因为她第一次发现，他穿西装还挺好看的。
荣涉抬眼扫过阅览区，视线撞上她的，脚步没停，只唇角动了动，似乎早就看见她看呆了。
很快，他走来在她旁边坐下，把手里盒子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柯眠棠低头一看，盒子上印着甜品店的招牌，眼睛倏地睁大：“这家！超级难买的！我每次去都说排队排满了，你怎么买到的？”
边说边把笔放下，伸手迫不及待地去拆丝带。
荣涉没管她，伸手把她摊在桌上的笔记本拿过来，翻了翻。
看到她在语言课笔记上画的小人，旁边写着单词和语法，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重点。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列着好几个国家的名字，旁边写着留学相关的信息，每个国家后面都被她打了问号，只有一栏被她画了个小小的圈。
“下个学期要选留学方向了，你想去哪个国家？”他随口问。
柯眠棠嘴里塞着小蛋糕，含含糊糊地说：“不知道，但是我得离家近一点的，不然没人照顾我，柯霁虽然烦人但有时候还能当个跑腿的。”
听到这话，荣涉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随即靠回沙发，手臂搭在扶手上说：“那就不走远。”
她抬头看他，嘴里还含着奶油：“你说得倒轻松，你家又不在乎这个，想去哪读去哪读。”
接着用叉子指了指他：“你这种从小在国外待着的人，体会不到我们这种离不开家的。”
“我没说我要去很远。”他把她的保温杯拿过来，拧开盖子递到她手边。
柯眠棠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顺嘴问：“那你以后想去哪读？”
荣涉眉梢微动：“你去哪，我就去哪。”
“切，”她才不信这话：“你这人怎么把留学说得跟逛超市一样随便。”
“可不就是随便，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国家。”
柯眠棠咬了咬勺子想着：“那不行，你这么随便，以后选了个不喜欢的，天天怪我可不行。”
荣涉把手臂懒懒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不动声色地把她半个人圈进自己的空间里。
他侧过身，笑道：“那你选个我喜欢的。”
柯眠棠眼睛一瞪：“你想得美，肯定要选我喜欢的。”
荣涉没忍住笑出了声，喉结在敞着的领口下面滚了一下：“行，你说了算。”
她继续吃着蛋糕，下巴朝笔记本的方向点了点：“荣涉，你帮我看看，我记的这些对不对。”
荣涉接过她的笔，低头翻了两页，看了几行就发现问题了，她这笔记记得跟老师讲的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该记的没记，记了的也有小半是错的，一看就是上课的时候在干别的事。
都不用猜，不是趴着看动画，就是直接睡过去了。
他垂着眼，手指在她那支笔上转了圈，才发现连笔上都是蜡笔小新的图案，穿个红裙子在笔杆上傻笑。
荣涉忍住笑，开始在她的笔记本上重新标注释义、补全语法点。
柯眠棠小蛋糕吃完了，把盒子往旁边一推，本来打算吃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