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想说：那条路不是白走的问题，是再走下去可能真的会死。
可看着白清莲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最终只是低下头，用左手死死攥住右手的伤口。
“走吧。”
白清莲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吴溟连忙跟上。
徐小柔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那条荆棘丛生的路，此刻愈发清晰。
可惜，她们已经走了太远，回不了头了……
……
南城一中，观察室内。
光屏上数百个画面同时跳动，周渊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水，眉头微微蹙起。
“嗯？”
余杰察觉到校长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几支选择了枯木小道的队伍。
枯木环绕的幽深小径，正陆续上演着相似的戏码。
一支队伍的刺客踩断了一截朽木，触发了连锁反应，整支队伍被滚落的石块追得狼狈逃窜……
还有一支队伍的射手试图射落拦路的枯藤，结果箭矢弹射回来，险些伤到自己人……
余杰的目光在这些画面上停留片刻。
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这是……”余杰的瞳孔微微收缩，“陷阱关卡？”
“应该是了。”
周渊沉默了几秒：“不过，一般在难度较高的副本之中，才会凝聚出这种源自于副本恶意的产物。可是【枯萎森林】这个副本，居然也出现了这样的陷阱关卡？”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新手难度。
这是官方给【枯萎森林】的评级。
可眼前这些画面中正在发生的事，哪里像是新手难度该有的样子？
“余杰。”
周渊沉声开口：“副本前期排查工作有没有出现疑点？”
余杰闻言，神色郑重地回应：“校长，之前执法局的人已经排查过三次，最终结论是新手难度。我也核验过相关报告，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周渊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执法局的排查，他信得过。
三次排查，足以将副本难度摸清。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周渊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些画面上。
此刻，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队伍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画面中，有队伍的队长当即立断，挥手招呼队友原路返回。
也有队伍的成员被刚才的一连串意外吓得腿软，被队友架着往回拖。
一条条身影，开始从那些幽深的小径中狼狈撤出。
周渊看着这些画面，微微点头。
“那条枯木小道，是副本恶意的具体展现。”
他缓缓开口：“通过不经意之间的因果联动，对闯入者进行攻击。踩断一根树枝，就可能引发一场塌方；砸一拳树干，就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那些画面中开始撤退的队伍：“如果能够意识到枯木小道本身就是一个陷阱，那么那条荆棘小道，自然是更为明智的选择。”
余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微微点头。
确实。
荆棘丛生，清理起来确实麻烦，但至少是正常的麻烦。
不会有那种防不胜防的恶意。
不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死亡威胁。
周渊的目光在画面上缓缓移动，忽然在某处定格。
那是一支队伍。
四个人，两男两女，正沿着枯木小道继续向前行进。
周渊微微皱眉：“这个是……黎明之光小队？”
余杰闻言，凑近看了一眼，点头道：“没错，校长。就是白清莲她们那支队伍，常年在我们学校排进前五，是这次四校联赛名额的有力争夺者。”
“前五？”
周渊的目光在那几个人的脸上扫过，摇了摇头。
“副本之中，最忌被沉没成本绑架。因为选错了路，浪费了时间，就一条路走到黑。”
他的语气透着一股淡淡的失望：“心性有缺。”
余杰微微一怔，旋即点头，没有接话。
他明白周渊的意思。
在副本里，最可怕的不是选错路。
而是明知选错了，却因为“已经走了这么远”“现在换路太亏”之类的理由，硬着头皮走下去。
那不是勇敢。
那是愚蠢。
是把自己的命，押在“说不定前面就好起来了”的侥幸上。
周渊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支队伍的画面。
“让他们自己走吧，副本是最好的老师。有些人能从中学到东西，有些人……”
他没有说完。
但余杰明白他的意思。
有些人，学到的是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