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崔念的脸埋在了那条一人多高的柴犬抱枕里面。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被发现了!那家伙绝对看穿我的底细了!”
崔念翻身的时候把一只胖乎乎的小企鹅玩偶紧紧地抱在怀里。
“怎么办怎么办……那个楚浔,他看出来了!他一定看出来了!”
崔念把企鹅举到眼前说,“你说!我到底哪里露馅了?我明明伪装得那么完美!”
“我连声音都练过了!男生的语气、男生的用词、男生的走路姿势,我全都在镜子前面练了几百遍!头发也剪了,束胸也绑了……为什么还会被看穿啊!”
崔念想起擂台上楚浔抬手捏碎刀罡的样子,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那道“暗炎·终焉斩”是她的压箱底手段。
在慕黎雪面前,这一刀足够致命。
在任何人面前,这一刀都可以使对手胆寒三分。
可面对楚浔……
在那道刀罡还没有碰到楚浔的手之前……
她就感觉到了。
刀罡在接触到楚浔的瞬间,就变得很虚弱、不堪一击……
并不是因为楚浔使用了某种道具……而是因为她的刀罡在与他相撞的时候,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欺诈师】的力量来自于对手的认识。
对手认为她很强,那么她就会很强大。
但是反过来讲,如果对手识破了她的计谋,质疑她,那么她就废了。
而楚浔肯定是看透了她的真实面目,看穿了说中二台词的“崔公子”,其实只是一具空壳。
所以,在碰到他的手掌的时候,刀罡就变得很脆弱了,就像一张纸一样。
崔念越想就越委屈,把小企鹅小企鹅圆鼓鼓的肚子都揉成了另外一种形状。
“我努力了很久啊……”
自从觉醒了【欺诈师】这个职业之后,她就明白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别的职业者靠修炼、靠装备……
她靠的是,让别人觉得她很强。
为了维持这份“觉得”,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每天早上都要练习嗓子,把声音压得很低沉……
对着镜子走了好几趟路,每一步都要走成一个“隐藏职业者”应该有的气势……
背那些中二的台词到了舌头发涩的地步……
在台上说的时候,即便心里已经慌成狗,但也要做到面不改色……
这些她全都忍了。
因为这是她能变强的唯一方式。
她是【欺诈师】,只有靠欺骗才能生存下去。
骗别人,也骗自己。
可是,今天……
“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崔念把脸贴在企鹅的肚子上“为什么还会被识破呢?”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崔念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尝试给自己打打气。
不过,拳头才举起一半,就软绵绵地放了下来。
重新回归摆烂的状态。
崔念整个人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之中。
她之所以转学来南城,就是因为江州那边,她的底细快瞒不下去了。
质疑实在是太多了。
已经开始有人翻出她之前的比赛录像逐帧分析、议论她的底细……
她知道坚持不住了,所以就跑了。
逃到南城这个小城市里,重新开始树立强大的人设。
她以为这次,至少可以坚持到高考结束。
可居然……
转学的第一天就被人看穿了!
崔念把小企鹅举到眼前,“楚浔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怎么能看出来的?我伪装得不错,就连阿飞也说我在台上是个冷酷霸道的豪门少爷,一点破绽也没有。”
企鹅自然不会回答她。
崔念把企鹅抱到怀里,“要是他把这件事说出去……要是所有人都知道崔念其实是个草包,实力全靠别人觉得……”
她没有说完。
后果她是知道的。
欺诈师的力量来自于别人的认知。
一旦“崔念只是个中二病的草包”这个认知成为共识,那么她的战斗力就会直线下降。
“我可是要通过高考向父亲证明自己的啊……”
崔念自言自语。
父亲从来都不认同她。
在那些手握实权的长辈眼中,她这个“继承人”不过只是一个用来堵住外人口舌的吉祥物罢了。
“崔家有希望了”,“崔家的下一代未来可期”,“崔氏集团后继有人”……
这些都是对外说的。
就连父亲,在她觉醒了【欺诈师】这个职业之后,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既不表扬也不批评,甚至有沮丧。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