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念不想承认。
可楚浔根本不给她否认的机会。
楚浔松开扣住她双腕的手,“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那套‘深不可测’的人设,那些中二到极致的台词,那把从来不出鞘的长刀,都是为了强化对手对你的认知,对吧?”
“对手觉得你强,你就真的强。对手觉得你深不可测,你的攻击就真的会变得深不可测。”
楚浔的话音落下。
崔念呼吸彻底乱了。
真的……楚浔并非虚张声势……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也就是说,她在擂台上的表演……在楚浔眼里,都不过只是小丑的戏码。
而她还在心里沾沾自喜。
以为自己骗过了所有人。
以为楚浔只是个缺根筋的愣头青,只要在他心里种下“崔念很强”的种子,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崔念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愣头青?
缺根筋?
脑子里只有“干就完了”四个字?
那些阿飞用来安慰她的话,此刻在她脑海中回响,像是一记耳光,抽得她脸颊发烫。
她才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人。
但是……
崔念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楚浔到底是怎么看穿她的?
“你……你到底……”
崔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楚浔没有回答,他自然没有为崔念解释的义务。
崔念靠在墙上,她等了片刻,又等了片刻,楚浔始终没有开口。
终于崔念直起身,扯开了眼罩。
崔念的左眼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琥珀色,瞳仁清澈透明。
圆润的杏眼,眼角微微下垂,竟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崔念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开个价吧。”
“你需要多少钱?十万?五十万?一百万?只要你开口,我立刻让阿飞转账。或者你更想要装备?一转升阶石?精良品质的武器?崔氏集团是做装备生意的,仓库里堆着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她顿了顿,像是怕楚浔觉得她在画饼,又补了一句:“这些东西,我现在就能给你。”
“只要你答应我……不要把【欺诈师】的事说出去。”
冰壁围合的空间里安静了片刻。
不过,楚浔最终摇了摇头。
崔念的睫毛一颤。
拒绝?为什么?
是嫌不够多?还是他本来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楚浔的声音先响起。
“第一。”
楚浔抬起一根手指,“祸不及家人。让你的人离我妈远一点。”
“第二。”
“别像今天这样来找事。”
“英雄救美,堵巷子,演戏,找几个人扮混混……这种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崔念的耳尖微微发烫,声音闷闷的,“……嗯。”
楚浔收回手,重新插回裤兜里。
“做到这两点,我就不会把【欺诈师】的事说出去。”
话音落下。
崔念站在原地微微发愣。
楚浔开出的条件……就这?
不要崔氏集团的任何资源。
仅仅只是,“别动我家人”、“别再来烦我”?
崔念的脑海里,那些准备好的“讨价还价”的说辞,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过了,如果楚浔开价一百万,她就还到八十万。
如果他开价两百万,她就还到一百五十万,然后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抠。
可楚浔没开价。
她甚至想过,如果楚浔要她当众道歉,要她在全校面前承认“崔念不过是个靠骗人维持实力的草包”。
她就……她就……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等于亲手毁掉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设……
她以为楚浔会提出这种条件。
因为如果换作她站在胜利者的位置上,她或许会这么做。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让对手永无翻身之日。
可楚浔没有。
楚浔……到底图什么?
崔念见过太多人。
在江州,在崔氏集团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在那些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和尔虞我诈的谈判桌上。
每一个人都在图什么。
有人图崔家的钱,有人图崔家的势,有人图她“崔氏继承人”的身份,想攀上高枝。
父亲图的是家族延续,是崔氏集团这块招牌不倒。
阿飞图的是薪水,是跟着她能吃到肉。
甚至她自己,图的是向父亲证明自己。
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