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不是我们能惹的。”
阿飞松开红毛的后领,“方才那些藤蔓,缠住我们的时候,你觉得他用了几分力?”
红毛愣了一瞬,下意识想回答“全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说不出口。
或许,在他们眼里需要拼上性命去搏的局面。
在楚浔眼里,不过是一场需要“控制住场面”的闹剧。
“如果他想废了我们,”阿飞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红毛的匕首垂了下去。
寸头男也沉默了。
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在巷口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阿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快步走回崔念身边。
“小姐!”
阿飞的声音比方才对着红毛时软了不止一个调,“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小子有没有对您做什么?”
寸头男和红毛也凑了上来,两人脸上的表情和阿飞如出一辙。
“都怪我。”
寸头男率先开口,声音闷闷的,“刚才要不是我冲动了,局面也不会搞得那么僵。小姐,对不起,是我办事不力。”
红毛也跟着低下了头,“我也是……差点就坏了大事。飞哥说得对,那小子不是我们能惹的,可我还是没忍住。”
阿飞没有接话,只是蹲下身,仰头看着崔念的脸。
崔念靠在墙上,目光盯着巷口的方向,盯着楚浔消失的那个拐角。
阿飞的眉头拧紧了。
“小姐?小姐!”
他叫了两声,崔念没有反应。
阿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楚浔到底对小姐说了什么?能让小姐变成这副模样?
“可恶……”
他低骂了一声,“那个楚浔,到底对小姐做了什么?!”
“飞哥,小姐她……”红毛凑过来。
崔念的睫毛终于颤了颤,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我没事。”
崔念开口了,“放心,楚浔没有对我做什么。”
阿飞愣了一下,目光又在崔念身上扫了一遍。
作战服完好,没有撕裂的痕迹,没有任何被暴力对待的迹象。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半截,但那半截还悬在嗓子眼。
“小姐,您别骗我。那小子真的没对您……”
“真的没有。”
崔念打断了他,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你们不用担心。”
阿飞站起身,退后半步,给崔念留出空间。
“小姐。”确认崔念身体没有问题,阿飞开口了,“方案一失败了。那小子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但方案二还在。我们不用跟他正面硬碰,从他母亲那边入手,效果可能更好。”
寸头男和红毛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眼底同时亮了一瞬。
方案二。
从楚浔的母亲入手。
只需要去那位沈女士面前晃一晃,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学校惹了不该惹的人。
一个在工厂打工的普通妇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肯定会哭着喊着让楚浔退学,或者至少让他别再跟崔家作对。
阿飞见崔念没有立刻反驳,便继续往下说,“小姐,您放心,方案二不需要您亲自出面,我来安排人手。保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那位沈女士不会知道是谁在背后……”
不过,听到阿飞的话,崔念却连连摇头,“不行。”
阿飞微微一愣,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崔念已经从墙边直起身来。
“阿飞,你听我说。”
崔念抬起那只琥珀色的左眼,“那个楚浔,不是我们能用这种手段对付的人。”
阿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小姐,方案二不需要正面冲突,我们只是去他母亲面前……“
“然后呢?”崔念打断了他,“让他知道有人在背后搞他的家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忍气吞声?还是哭着求我们放过?”
“那个人……喜怒无常,我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崔念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且刚才在巷子里,他把我按在墙上,我以为他要利用把柄威胁我或者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结果他就说了两个条件,其中之一便是别动他的家人,在这一点上,我们应该谨慎一些。”
阿飞沉默了,他刚才并不知道楚浔到底对小姐说了什么。
可是现在看来,楚浔似乎并不打算索求什么……
这样看来,确实不易激化矛盾。
崔念收回目光,“我们目前不知道楚浔到底在想什么。我们觉得拿他家人能威胁他,万一他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呢?到时候局面失控,我们连收场的余地都没有。”
阿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