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念的眉头微微蹙起。
阿飞说的这个道理，她当然懂。
职业者的能力体系是有边界的，这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攻伐强的职业防御弱，控制强的职业输出低，敏捷高的职业身板脆。
不可能存在一个没有弱点的职业。
楚浔今天展现出来的能力确实骇人……
控制、冰系、体魄，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集于一身，看上去确实无懈可击。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说明他身上一定藏着某种致命的短板。
否则，他就不是“天才”了，他是“bug”。
“所以您的意思是……”崔念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光。
“找那几个人问问。”
阿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白清莲、陈刚、吴溟、徐小柔……他们和楚浔待了三年，对那家伙的战斗习惯、技能特点、属性偏向，肯定比任何外人都清楚。”
“就算楚浔那小子职业变异后脱胎换骨，但他变异的底子是【分摊者】，这是不会变的。一个职业的核心特性，再怎么变异也会有迹可循。那四个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外人不知道的东西。”
崔念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楚浔再强，他的根子还是【分摊者】。
再怎么变异，也不可能把底裤都换了。
白清莲他们和他朝夕相处三年，楚浔每次副本的表现、战斗的习惯、甚至是技能释放的节奏……
那些人全都看在眼里。
就算楚浔的职业变异后获得了新的能力，但那些刻在职业本质里的短板，不可能凭空消失。
而那些短板，白清莲他们一定知道。
“而且小姐，”
阿飞的声音继续响起，“您别忘了，您现在可是黎明之光小队的成员。您去找那几个人请教，那是队友之间的正常交流，合情合理，谁都不会起疑心。”
崔念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现在不是外人。
她是黎明之光的一员，是白清莲他们费尽心机请进来的“崔公子”。
她去找白清莲打听楚浔的底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新队友想了解曾经的老队友，有什么问题？
不会有人怀疑她的真实意图。
崔念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被捋顺。
想到这，崔念打定主意，不再犹豫。
她点开黎明之光的队伍群，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崔念：半小时后，我的私人备战室集合。四校联赛的战术需要提前布置，都来。】
消息发出不到半分钟，群里便接连弹出回复。
【白清莲：收到，崔公子。马上到。】
【陈刚：没问题！我这就出发！】
【吴溟：崔公子放心，十分钟之内必到。】
【徐小柔：好的，崔念同学，我这就过去。】
“小姐，车已经备好了。”阿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崔念点了点头，径直向巷口走去。
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巷口的梧桐树下，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嘈杂。
崔念靠在座椅上，眼幕低垂。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路，向着城东的方向开去。
崔念偏过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梧桐树、老居民楼、街角的便利店、斑马线上牵着孩子的年轻母亲……
这些寻常的市井烟火从她眼前掠过，她却压根看不进去。
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始终是方才在巷子里被按在墙上的那一幕。
楚浔近在咫尺的，那双平静得近乎无情的眼睛，还有那句“如果你欺诈师的身份藏不下去，可以找我。我可以帮你”的话。
她承认，那句话确实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至今未散。
可此刻静下心来，她又觉得荒诞。
帮她？怎么帮？
【欺诈师】的职业困境，是从这个职业被命名的那天起就注定的宿命。
楚浔一个高中生，能做什么？
总不能把她这个职业的底层逻辑都给改了吧？
所以那句话，要么是楚浔随口一说的客套，要么是另有所图。
崔念垂下眼帘。
她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虚无缥缈的“善意”上。
与其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兑现的承诺，不如靠自己。
现在她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摸清楚浔的底细……
……
崔念的私人备战室位于城东一栋写字楼的顶层，整层都是崔氏集团的产业。
白清莲四人推开那扇需要虹膜识别的大门时，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几人目光从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扫到那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