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黎雪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楚浔把舞台让给她,让她去表现,她就真的把所有的聚光灯全抢了。
她想起那些离开她的队友。
他们提交退队申请的时候,理由便是“想有自己的表现空间”,“不想永远当背景板”。
那时候她委屈过,也困惑过。
现在她已经懂了。
队友需要的不是一个在前面横扫一切的战神,他们需要的是存在感。
可她呢?
每次都不管不顾地冲在最前面,把所有的对手都解决了,让队友站在后面像在看戏。
这样下去,楚浔会不会也像以前的队友一样,觉得待在她身边没有任何意义?
不行,绝对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楚浔这样的队长,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支队伍。
她不想再被抛下了。
“抱歉队长。”
慕黎雪的声音轻轻的,“我好像又没收住,把你的风头全盖过去了……下一场我不会再这样了。”
说完,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楚浔微微怔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别想太多,你打得好是队伍的光荣,说什么抢不抢风头的。”
楚浔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微妙的心虚。
慕黎雪在台上拼死拼活地打,一个人扛着对面五个,他在旁边站着连手都没抬过。
结果人家打完了还要反过来跟他道歉,说什么“抢了风头”?
楚浔自己都觉得不太好意思。
“楚浔。”花泠开口了,忽地接过了话头:“对面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女生,和你什么关系?”
楚浔微微一怔,正要开口说“没什么关系”。
花泠却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次数,比【天鹰战队】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多出三倍以上。别告诉我你不认识她,我不信。”
闻言,楚浔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位花战神洞察人心的本事,确实不是盖的。
方才在擂台上,他自己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战局整体走向上,对夏灼灼的注视不过是偶尔扫过几眼,自认为并不显眼。
可花泠居然连这种细节都捕捉到了,还精准地算出了倍数。
“认识。”楚浔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之前打过一些交道。”
“我就知道。”花泠面色如常。
但她的心里,此刻却泛起一丝微妙的得意。
其实她哪有什么精准的观察和计算?
方才在备战席上,她不过是感觉楚浔盯着城南中学那个白头发的女生看了几眼,甚至都引得对方队长破口大骂,随口诈楚浔一下罢了。
结果,居然真的试出来了!
花泠在心里给自己默默鼓了个掌。
从墓园的木屋里被楚浔拿捏得死死的,这孩子似乎总能算在她前面。
现在,终于轮到她扳回一城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城,但……赢了就是赢了!
花泠轻轻咳嗽了一声,压住嘴角那点几乎要翘起来的弧度,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
她抬起手,朝城南中学备战席的方向指了指:“不过,你的那位朋友,似乎正陷入一些麻烦之中。”
楚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微拧紧。
城南中学的备战席上,气氛与方才比赛开始前截然不同。
彭山站在队列前方,脸上那副和煦的笑容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身侧站着两个助教,三人呈半包围的态势,将一道白金色长发的身影围在中间。
是夏灼灼。
她站在队伍最后排的位置,周围其他队员已经散开,各自低头收拾装备,没有一个人往她那个方向看。
彭山右手握着一沓表格,似乎是在训斥着什么。
夏灼灼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绷得很紧。
“我去看看。”楚浔留下这句话,便抬脚向城南中学备战席的方向走去。
他之前便预想过夏灼灼的处境。
从在抽签仪式上龙平那副被魅惑催生的异常状态。
到刚才擂台上夏灼灼几乎明牌般地,对龙平施加精神增幅。
他就知道,这层窗户纸戳破只是时间问题。
魅惑手段一旦在赛场上当众暴露,彭山不可能不起疑心。
而输了比赛,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赢了或许还能掩盖过去,输了,总要有人承担责任。
夏灼灼,就是那个最好的靶子。
……
划分给城南中学的备战室不大。
约莫一间教室的面积,灰白色的墙壁上挂着校训横幅。
此刻,夏灼灼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白金色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对面,三把椅子一字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