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莲看着徐小柔飞出擂台的。
心底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好，还好这妮子没反应过来。
她太了解徐小柔了。
那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脑子转得慢。
别人话说到第三句，她还在琢磨第一句是什么意思。
刚才那道金色长矛轰过去的瞬间，徐小柔要是但凡有点战斗本能。
侧身闪避或者举弓格挡，她都没这么容易得手。
而且，她的【圣裁官】技能什么都好，就是前摇太长了。
凝聚金色长矛那几秒钟，放在真正的战斗里，够对面的刺客杀她三次。
她赌的就是徐小柔会在那几秒钟里发愣，不会第一时间对她举起武器。
还好，她赌赢了。
若是徐小柔刚才回过神来，躲开她的技能，以她那点近身作战能力，大概率会被徐小柔按在地上摩擦。
三年的队友，她太清楚每个人的底细了。
包括徐小柔的，包括楚浔的。
只是楚浔那部分，她好像从来就没真正看明白过。
白清莲目光重新落在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现在，”白清莲开口，“可以放过我了吧？”
楚浔偏了偏头，“我刚才应该说过，淘汰徐小柔，我只是考虑考虑放过你。”
“未必一定会放过你吧。”
“你什么意思？”
白清莲再也装不下去，“你要出尔反尔？楚浔，你当着几千个人的面说的话，现在想不认账？你这样传出去，在场的观众都要笑话你的！”
她手指发颤地指向看台，“在场的观众都在看着呢！你一个男人，说话不算话，算什么本事？”
“在场的观众么。”
楚浔微微偏了偏头，“不如你仔细听听呢？”
闻言，白清莲怔住了。
她刚才太紧张了，太害怕了，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导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沦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观众的议论、看台上的喧嚣……她全都没仔细听。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只听见楚浔的脚步声。
直到此刻，楚浔的话落下。
她才终于从那层恐惧的茧房里挣脱出来，耳朵里那些模糊的背景音，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楚浔，揍她！这种畜生玩意，你可别说你会放过她！”
“给她一巴掌啊楚浔，你还在等什么？！自己妈都拿出来当筹码，污蔑队友甚至还袭击队友，这种人才是失格成员吧？”
“我要是楚浔，今天不把她打废了，我都不好意思走出这个场馆！这种人留着过年吗？”
“揍她！楚浔！打她！今天你要是手下留情，我第一个看不起你！”
议论声从看台的各个角落涌出来，起初还是零散的。
可渐渐地，这些声音汇聚到了一起，从窃窃私语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声浪。
“揍她，楚浔！”
“揍她！揍她！揍她！”
几千个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穹顶下回荡，震得白清莲的耳膜嗡嗡作响。
上千条手臂高高举起，朝着擂台方向挥舞。
白清莲僵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为什么？
眼前的画面在她视网膜上清晰呈现……
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挥舞的拳头、那些指向她的手指……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她只是……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在病房里逼楚浔退队，是为了让队伍变得更强，是为了集体的利益。
她当时说得清清楚楚，“集体利益永远大于个人利益”，她宁愿当那个恶人也要为团队着想，这有什么错？
让陈刚和吴溟去徐小小的直播间说那些话，是为了扭转舆论，是为了不让黎明之光的名声继续被人践踏。
她是一队之长，维护队伍的声誉是她的职责，这有什么错？
刚才淘汰徐小柔，是为了……是为了……
白清莲的思维在这里卡顿了一瞬。
为了自保。
是的，她淘汰徐小柔，是为了自保。
楚浔说了，淘汰徐小柔，他就“考虑考虑”。
她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她不想被楚浔揍成陈刚和吴溟那副模样。
她不想那样。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对徐小柔出手了。
这有什么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连小学生都懂。
那为什么……
白清莲的目光从看台上扫过。
那些面孔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
厌恶。
憎恶。
鄙夷。
唾弃。
没有一张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