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目光从徐小小身上移开，从她手里拿着的老相机上移开，从她身后空荡荡的通道口移开，然后收回。
周围的选手们仍然在笑、在聊天、在互相开玩笑着。
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但是感觉还是不对。
“奇怪，在比赛刚刚结束的时候，对于这些主播而言，直播间正是礼物刷得最多的时候……”
耳边传来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楚浔转过头去。
“徐小小居然在这个时候关掉直播间，跑来和大家合影？”
花泠站在他的旁边，陷入沉思中自言自语道：“奇怪。”
楚浔眼睛里有一丝微小的收缩。
花泠这句话落下之后。
他脑海里零散、模糊、捉摸不透的不协调仿佛被一根线串了起来，在四面八方聚集到了一起。
对的。
徐小小的身份是什么？
南城最火的校园主播，直播间每天最少有五万人在线，四校联赛的时候最高可以达到十几万人。
在总决赛刚刚落幕，热度最高、弹幕刷屏、礼物源源不断的时候……
关闭直播间去组织选手们拍照留念？
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任何一个以流量为生的主播，在这个黄金时期都不会选择离开。
除非……
她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且……
合影的时间，不对劲。
四校联赛颁奖典礼属于固定的程序，奖杯没有颁发出去，排名也没有公布出来。
主持人的一系列开场白还没有说完，哪里是合影的时候？
合影的地点，也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官方合影应该在擂台中间、聚光灯之下、数千双眼睛注视之下进行。
但是徐小小选择的是，练武场比较安静的一段阶梯。
当然，更不对劲的，是徐小小本人……
找到了不和谐的地方之后，楚浔也不再迟疑。
他静下心来，很快打开了系统中的【识鉴】功能。
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徐小小心灵里洋溢着甜蜜笑容的脸庞上。
半透明的信息面板在她的身边打开，上面一行又一行白色的字出现。
【姓名：徐小小】
【等级：38级（一转）】
【职业：断界摄师（稀有职业）】
【基本信息：江州人，27岁，拜神教徒……】
后面的介绍还有很多，更加详细的信息和职业变化路线等等，但是楚浔已经不再往下看了……
拜神教徒。
这四个字就像一盆冷水从他的头上浇下来一样，寒意沿着他的脊梁一直传到了尾椎骨。
楚浔瞬间意识到不对劲，拽住离得最近的花泠和慕黎雪……
跑，马上跑，越远越好。
但……
只见……
徐小小的手指已经在快门上落下。
那张始终挂着甜美笑容的嘴唇轻轻开合，说出的话……
不是预想中的“茄子”。
而是——
“下地狱去吧。”
语气冰冷至极。
“咔嚓！”
相机快门声响起。
而后，相机吐出了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色调灰暗。
而且……
照片之中，只有空荡荡的阶梯……一个人都没有。
同时，阶梯上也变得很安静。
交谈声、笑声、互相取笑的声音，在快门按下的一刹那间都停止了。
修长的身影已经没有了，黑直长发也没有了，赤红色的眼睛也没有了，白金色的马尾也没有了。
所有曾经站在那里、鲜活的、年轻的、刚刚还在为胜利欢呼的人们。
连同他们投在台阶上的影子，都一起消失了。
只剩下一台老式的相机，稳稳地放在三脚架上，镜头对着那条空荡荡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