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武器刚才跑的时候掉了……”有人小声说。
“我也是，我的箭袋不知道丢在雾里哪个位置了……”
“我的蓝不多了，打不了持久战……”
借口一个接一个地从人群里冒出来。
蹒跚尸还在逼近。
人群已经退到了女神像的正后方。
再退，就没有退路了。
“你们倒是上啊！难道要等它把灯柱拍碎了再打吗？灯灭了，我们全得死！”
又有人喊了一句。
可喊话的人自己，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蹒跚尸那两个黑色凹坑，扫过那张张写满恐惧的脸。
它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被恐惧包围的感觉。
和刚才那个少年待在一起的光域完全不同……
那里，恐惧的是它。
而这里，恐惧的是这些活物。
“沙沙沙！”
它又往前爬了几步。
人群又往后退了几步。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停下。
直到……
“砰。”
一道沉闷的声响，在人群最前方炸开。
不是怪物攻击的声音。
是盾牌杵地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目光越过前面几排人头，落在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面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有些瘦小的女孩。
个头不高，肩膀不宽，手臂纤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
可她的肩上，架着一面大得离谱的塔盾。
那面盾牌几乎有她整个人高，宽阔的盾面将她大半截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盾牌很重。
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可她扛住了。
就那么扛着那面比她人还大的塔盾，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正是，韩小雅。
圆形广场中央，死寂。
三十多个人，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那道瘦小的身影上。
在四校联赛的擂台上，韩小雅一个人淘汰了白清莲四个人。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喊“韩小雅牛逼”“炎龙战队的辅助才是真大腿”。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一场能赢，不是因为韩小雅有多强。
是因为白清莲那几个人太逆天了。
四人全程梦游，根本算不上什么正经对手。
韩小雅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功能性辅助。
论输出，她不如队里的射手。
论承伤，她不如队里的战士。
在所有人心目中的战力排行榜上，韩小雅从来就不是什么“强者”。
她只是一个辅助。
可是此刻。
她站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小小的身板。
大大的盾牌。
蹒跚尸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它在打量她。
在感知她。
“咔？”
它不理解。
这些活物，方才还在拼命后退。
可现在，这个看起来最弱的，最应该躲在人群最后面的那一个，却站到了它面前？
韩小雅深吸一口气，“刚才我逃了。”
“从自己的灯柱那里逃了。”
她顿了顿，盾牌又往前顶了半寸，“但是现在……”
“我不会再逃了！”
圆形广场中央，三十多个人的目光此刻全都盯在了那道瘦小的身影上。
论单挑，除了黎明之光那几个巨婴，他们谁都可以赢下韩小雅……
可是论“勇气”，他们却在计较之中，输了太多……
就在众人开始动摇的时候。
“咔咔咔……”
蹒跚尸动了。
那具扭曲的身体从石板地面上弹射而起。
目标……韩小雅。
它要把她撕碎。
“小雅！快躲开！”身后传来队友的惊叫。
可韩小雅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来不及了。
蹒跚尸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她的神经还没能把“闪避”的指令传达到四肢，那五条利爪就已经到了眼前。
但她还有一招……
韩小雅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瞳孔的边界模糊了，虹膜的色彩淡去了。
“镜中世界。”
韩小雅的双手从身侧猛地打开，像是要推开两扇沉重的门扉。
然后……
一道光，从她身后展开了。
那是一面镜。
琉璃般晶莹的镜面，从她的身后拔地而起。
镜面之中，倒映着那只正向她扑来的蹒跚尸。